这场“持久战”一直斗到了嘉靖三年正月,历时三年半之久。最终,嘉靖皇帝得到了新科状元桂萼与张璁两人的支持,从而取得了突破性的胜利,成功追尊生父为“兴献帝”,后又加封为“献皇帝”,生母为“兴国皇太后”,改称孝宗敬皇帝为“皇伯考”。内阁首辅杨廷和眼看局面无法挽回,愤而辞职。这就是明史上赫赫有名的“大礼议”。
然而大礼议并未因首辅的去职而停止,反而越演越烈。有了桂萼与张璁两人的支持,嘉靖帝的态度变得非常强硬,最终在经过多次的抗议和庭杖之后,以18名官员死于酷刑之下,180多人被贬职废黜,8人永远充军,永不赦回为代价结束了“大礼议”。
而关系到孝道的大义,自然也是衍生出了一系列的习惯,很多时候这种习惯的强大远超所有人想象,甚至产生出了相关的制度,比如“丁忧”和“夺情”,而且明朝是第一个将其制度化的朝代。
按照大明的明文规定,“内外大小官员丁忧者,不许保奏夺情起复”。明英宗正统七年下令,“凡官吏匿丧者,俱发原籍为民”;十二年又下令,“内外大小官员丁忧者,不许保奏夺情起复”。
整个夺情起复者主要有阁臣、尚书、侍郎等一些政治人物。一些人便利用各种手段,营求夺情。无论是哪一种形式的夺情行为,都会引起伦理问题。明朝中季张居正因为夺情的问题,曾经引起一连串的事件,《明史纪事本末·江陵柄政》:“己卯,张居正父丧讣至,上以手谕宣慰。然亦无意留之。所善同年李幼孜等倡夺情之说,于是居正惑之,乃外乞守制,示意冯保,使勉留焉。”
哪怕是张居正这样的在当时手眼遮天的人物,也被一个“夺情”风波折腾的狼狈不堪。
老天爷,难道说没有了“靖难”之后要来一次“大礼议”么?还是说要来一场“夺情”风波?可以预见的是,只要这场风波发生,无论它将以什么样的结果收场,都将会严重影响到现在的异国正在进行的北伐大业。
朱业禹要求缓解同俄国人的关系以免在大丧期内发生战争,还要自请守孝,要知道,虽然朱业禹被排除在北伐核心圈之外。但是他在名义上可是皇族在边军中的一面旗帜!而且是朱篪临终之前不久才重新亲手插上去的一面旗帜。现在他要亲手把这一面旗帜给拔下来,更重要的是,朱业禹好死不死的还提出了三年守孝期,虽然他只说了请求自己前去南京守孝,但是谁都知道,只要守孝期一开,朱少铭身为皇帝,无论如何都无法置身事外,内阁在朱篪去世之后,千方百计地想避开百日守孝是为了什么?百日守孝可不只是100天,而是三个七七四十九天的大礼期,就是147天,而朱业禹干脆按古制直接来三年!等守孝期结束,很好嘛,毛子西伯利亚铁路大概都快修好了吧?到时候战线僵持到冬季,然后在冬天的时候在西伯利亚被冻成冰棍吗?
朱业禹在军队中,尤其是旧军里的门生故吏,往日同僚那是如过江之鲫,他敢提自然到时候军队内有不少人来配合他。
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朱业禹,朱少铭很清楚他的二叔只是以此为筹码来要挟他罢了,他的目的自然是不满足于被排挤在对俄战争的核心圈之外,想要单独指挥一个集团军,而如果朱少铭“识趣”的表示应该以国事为重,让朱业禹出任一个集团军司令的话,相信第二天就会有曾经和朱业禹熟识的官员上奏,请求陛下“夺情”!如果自己不同意,这些人也会上奏,不过不用猜也能想到上奏的内容是延迟开战!
“二叔这是哪里话。”朱少铭深深地提了一口气:“北疆还需要二叔这样的老将坐镇,第三集团军还需要一位司令,这种时候,二叔还是应该以国事为重。”
语气虽然和善,但是朱少铭确实是有些生气了,他现在确实比较相信自己的这位二叔本人对于皇位没有过多的想法,但是他对于自己在战场上所获得的荣誉和功勋看得太重了。
一名军人是不应该纯粹的为了功勋而热衷于战争的。
更何况他现在这番手段,几乎是在以帝国的国家战略和未来的国家利益为要挟。
“臣悲痛万分,请为先皇守孝守灵!”朱业禹自然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接受朱少铭的任命,两个人的心里都像明镜一般,等到明天自然会有别的官员上奏请求夺情。
朱少铭只是微不可查的从鼻孔出了一股子气,然后咬着后槽牙喷出一句:
“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