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心下突然酸涩难止，想起裴闻铮压抑着的咳嗽声，他抬起手迅速解下身上的外袍，又快步跑回去，拿着衣裳举过栅栏的空隙，眼睛红得不像样：“大人，您……您保重！”

冯敏行见状，也跟着解下身上外袍：“牢里阴冷，我的衣裳，您也拿着。”

见裴闻铮不动，他催促道：“快拿着啊！”

裴闻铮的视线落在那两身并不算整洁的长袍之上，怔愣许久，他才如梦初醒，缓步上前伸手接过：“多谢。”

算不得好的布料不断摩挲着掌心，那两身衣裳带着他们真心实意的关切。裴闻铮想，这应当足以支撑他熬过这场料峭春寒了。

***

暮色渐浓。

姚琢玉手中的书卷翻过一页，听清下面人的禀报，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眼前的蚕丝灯罩之上。

见里头烛火似已奄奄，他起身执着剪子，利落剪下一段委在蜡油里的灯芯。

烛火在他面上跳跃，而他语气平静，宛如说着一桩极为寻常的小事：“这么说来，孙翮还是招了。”

“消息极为可靠。”那人沉吟片刻：“大理寺丞季思嘉是裴闻铮的心腹，为救人，他定会有所动作。说来这供词与案卷，需一道交由三法司审查后，再呈往御前……”

偷眼觑了觑姚琢玉，见他面色如常，那人才压着嗓子继续道：“但属下以为，季思嘉怕是会另辟蹊径。”

“既然知晓他会另辟蹊径，”取出一块手帕，将剪子尖端沾染上的烛蜡擦干净，姚琢玉沉声开口：“那该做什么，还需要本官细细交代么？”

“敢问大人，可需生擒？”

将手帕随手扔在一旁，姚琢玉端详着剪子上的寒芒，嘴角勾起一抹笑：“不必，生死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