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上朱敬轩财产这块肥肉的胡子不止一绺两绺,窥视很久的项点脚绺子抢先行动。
几年前韩把头攻打花膀子队,项点脚急中生智,钻进狼洞躲过一劫,他是那场灾难的唯一幸存者,后来重新拉杆子,做上了胡子大柜。
项点脚扮成卖麻花儿的小贩,挑着两花筐麻花儿在朱家院外高声叫卖:“大麻花儿,又甜又香,大麻花呀!”
朱敬轩走亲戚不在家,丁香便秃子打伞——无法无天。她一听卖麻花儿,摆着三寸金莲,拽着儿子洪达,叼着铜锅玛瑙嘴的旱烟袋,颤颤巍巍走出正房,被管家王青龙笑脸拦住,他婉言劝阻道:“夫人,当家的留下话啦,谁也不准出院,外边挺乱的,少爷更不能出院。”
“兔子胆,怕这怕那,怕胡子牙长咬了你的脚后跟?”丁香揶揄道。
当家的话听与不听她不在乎,宝贝儿子万万别出差错。她也知趣,哄儿子回屋后自己转身到院子里,为摆摆她的威风,冲着守门人喊:“放卖麻花儿的进来,我要尝尝。”
守门人迟疑,瞧着急冲冲跑来的管家,朱敬轩不在家,整个院的事务管家王青龙说了算。
“别开门,”管家制止丁香的愚蠢行为,陪着笑脸对她说:“生人……万一是胡子就坏菜啦。”
“咋地?我他奶奶腿的说话不好使?”丁香撒泼、发**威,冲着管家跺脚大吼,“放进来,出啥娄子我顶着。”
管家王青龙没再坚持。他是朱敬轩的私塾同窗,望门投止又寄人篱下,当管家仰人鼻息,必须望主人脸色行事。丁香胡搅蛮缠横推车,朱敬轩拿她也没办法,惧几分让几分,何况自己受制于人的人,真的得罪她,日后会有好烟抽?
王青龙叫守门人放小贩进院,自己转身钻进炮台,对持枪护院人耳语一番。
项点脚将麻花儿挑子撂在刁蛮的女人面前,目不斜视,客气地说:“太太尝尝吧。”
麻花炸得颜色正味道香。
丁香咂嘴,说自己牙口不好,得让孩子出来尝尝。她朝屋内喊:“洪达,你出来!”
女儿装束的朱家少爷抹把鼻涕凑过来,项点脚递上一根麻花儿,说:“小、小姐尝尝吧。”
拿起麻花儿朱家少爷狼吞虎咽,转眼工夫报销了,抹抹油嘴,还盯着筐里的麻花儿。
项点脚见丁香目光贪婪,是贪图小便宜的人,即来了主意:好,让她满意。他拿起麻花儿递给朱家少爷,说:“瞅你吃得这么香,说明我的货好。今个你吃多少我供多少,不收钱。”
“吃吧,光够造(吃)!”丁香鼓励着。
时间的拖延,项点脚得机会多看几眼院内设施。
嘻!丁香自鸣得意。朱家少爷也极聪明,完全理解娘的心意,拼命吃麻花儿,眼看着半筐麻花儿见了底。
“太太,请你照眼我的东西,我去利索利索。”项点脚佯装要去小解,问:“茅坑在哪儿?”
“后院,挨猪圈。”丁香看着麻花儿手直痒,想趁他不在场拿一些,假意道:“快点儿回来呵,你心眼儿太实啦。”
项点脚向后院走去,顺着墙根走,暗记下地枪的位置。四角炮台好对付,马队最怕的地枪探不明白,要吃大亏。
朱家大院有两双眼睛注视胡子项点脚的一举一动,朴美玉在自己的房间里,透过窗户向外看着;另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项点脚,见他东瞅西望,双腿走路呈骑马姿势,可见是长年马背上颠簸的人。
管家王青龙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一定是胡子入院探路。
项点脚走出茅房,转悠到前院,基本看清了地堡暗枪。筐里的麻花儿所剩无几,他满不在乎的样子笑道:“我该走了,你家小,哦,小姐这样爱吃我做的麻花,改日多送给你们点儿。”
朱家少爷的女儿装束,外人冷丁扎眼以为是女孩子,以假乱真为了某种安全着想。但是项点脚还是看出来是男孩,因此称呼起来就有点拗口。
颤悠悠的挑子刚到大门前,忽然飞来一条绳子,蛇舞似地在头顶盘旋,项点脚躲闪不及,被勒住脖子,货挑子摔出老远。
“没想到吧。你撅尾巴我便知道你拉几个粪蛋。探路,你走错了地方。”炮台上管家王青龙说,他接下去吩咐看家护院的人:“吊到马棚子里去,狠狠地打,留口气就行,等当家的回来再做最后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