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娅琪的目光定定落在拐角处的赵宇身上，心头的错愕还没散去，便先留意到了他的模样。
他显然是特意收拾过的，脸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没有了在家时那副蓬头垢面的邋遢感，出门见人，他到底还是顾及了几分形象，身上的衣服虽不算崭新，却也整理得平整，看得出来是刻意打理过。
可即便如此，那份深入骨髓的憔悴却怎么也藏不住，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窝微微凹陷，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暗沉，连带着身形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颓靡，明明站在那里，却像被一层厚厚的阴霾裹着，全然没有半点生气，那份因寻找张静而生的煎熬，全都写在了他的眉眼与神态里。
高娅琪定了定神，率先迈步走过去，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又藏着掩不住的关切：“赵宇，你怎么在这？到了公司也不上来。”话音刚落，她便忍不住问出了心底最牵挂的事，声音轻了些，却满是真诚，“找到静儿了吗？”
赵宇闻言，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多余的解释，脸上的神情更显黯淡，沉默了几秒后，他抬眼看向高娅琪，眼神里带着一丝执拗的期盼，径直开口问道：“你说的那个高端私密假面舞会，在哪？能带我去看看吗？”
听到这话，高娅琪心里瞬间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那天不过是闲聊时，顺着娜娜那条若有若无的线索，帮他随意梳理了几句猜测，不过是一时的思路延展，她压根没放在心上，更没想到，赵宇竟把这句随口一提的话记在了心里，甚至真的打算循着这条虚无缥缈的线去查，执念深到不肯放过任何一点可能。
高娅琪心里一紧，连忙想开口劝阻，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赵宇，其实那只是我一时的臆断，根本没有确切的依据，你别太当真……”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宇急切地打断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恳切，目光紧紧盯着她，没有丝毫闪躲：“帮帮我，带我去。”
只有简单的六个字，却藏着他寻而不得的绝望，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偏执。
高娅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他的执着，又无奈他的偏执，终究是狠不下心再拒绝，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妥协，侧过身朝自己的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轻声说道：“先跟我上车。”
傍晚的都市霓虹初登，层层叠叠铺展在车流穿梭的马路上，高娅琪的车平稳地穿行在夜色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轻缓又规律，没有半点颠簸，像她此刻刻意平复下来的心境。
她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始终直视着前方蜿蜒的路面，睫羽微微垂着，避开了后视镜里赵宇憔悴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后，才用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分量的语气，缓缓开口。
“今天时间太晚了，舞会那边的事急不来，你先按我说的做。”她的声音很清，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明天一早，你直接去中心医院做一份全面详尽的体检，心肺功能、血常规这些基础项要查，所有的性病筛查也必须全部做一遍，一项都不能落下。记得去办加急，24小时之内就能拿到完整的检查报告，报告出来之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说到这里，她侧眸飞快扫了赵宇一眼，眼神里藏着几分隐晦的郑重，“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全都交由我来安排就好。”
赵宇坐在副驾驶上，身子微微前倾，一直紧绷着神经听她说话，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听完高娅琪的叮嘱，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重重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抵触，反倒像是抓住了新的方向。
可他心里的急切根本等不到明天，几乎是在点头的瞬间，就转头看向高娅琪，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迫切与微微的急促：“不用等明天，现在就送我去中心医院。我在医院有个熟人，这个时间点医院急诊和体检中心还有值班的人，我赶过去碰碰运气，说不定今晚就能把检查做上。”
他的眼神亮得有些偏执，满是寻妻的急切，哪怕只是能提前一步做完检查，离那个未知的舞会近一点，他都不愿意多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