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冰珊虽然生气,但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她明白取证困难的原因,卖家经验丰富,从不在聊天记录里吐露真实意图,真正的金钱交易恐怕在线下完成,没有留下书面证据,而买家们得到了好处,也不会主动说出实情。
想要抓住卖家的把柄,唯有主动出击。
她把自己伪装成急需换血治疗的宠物主人,搬来冰块的照片,在朋友圈里发了几条像模像样的求助信息,她的联系人不多,信息发送十分钟,仍然没有评论,倒是“小顾”率先通过她的好友申请,向她抛出橄榄枝。
“小顾”自称流浪宠物救助者,义务提供献血服务,只字不提交易的事。乔冰珊要求查看献血猫的照片,对方却要求她先出示受血对象的化验记录。
猫和人一样也有血型划分,必须匹配才能互捐。从前在瑞德工作的时候,乔冰珊经常做验血,开具过很多次化验单,可眼下她已离开医院,一时间很难找到合适的赝品。她匆匆赶回家,从材料里翻出一张古旧的复印件,用电脑软件改了日期,发给“小顾”,等待对方回复。
没想到“小顾”竟把她踢出了好友列表。
想来是假单据引起了“小顾”的警觉,她想,对方的嗅觉如此敏锐,绝不可能是一般的爱猫人士。
她不甘失败,便又翻箱倒柜,找出办宽带时赠送的手机卡,注册充值后,用全新的帐号加入瑞德医院的患者互助群,在群内的闲聊中,抛出献血的问题。
果然“小顾”再次现身,炫耀自家的“爱心猫舍”。照片的光线看样子像户外,镜头只取了一个角落,看不出周围的环境,但她清楚无误地认出其中一只就是大圣。看到熟悉的额头花纹,她忍不住再次攥紧拳头。
她用新账号添加“小顾”为好友,可是等待很久也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应。
时间已接近午夜,她忍无可忍,便拨通周士卿的电话。
“周院长,是我。”
“小乔啊,好久没联系了,大晚上的有急事么?”
“我们医院的患者群里有人从事非法交易。”
“哦?什么交易?”
“抓捕流浪猫,卖血牟利,性质非常恶劣。”
“是么,我只看到有志愿者义务献血,是好事啊。”
“根本就不是义务献血,那只是血贩子的说辞。”
“是么,我倒是没看出来。这样吧,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调查一下。”
面对周士卿从容的态度,乔冰珊心下愈发急切:“事关瑞德的名誉,你一定要调查清楚。”
“好的好的,我保证调查,”周士卿说,“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听说你做了上门医生,小秦一直在给你揽活儿。”
乔冰珊不禁怔住,她没想到自己和秦玲的小生意竟已传进周士卿的耳朵。她解释说:“我们没有正式营业,只是上门帮助熟人朋友。”
“哦,可你刚才说的献血猫,不也是帮助熟人朋友么?”
乔冰珊再次面露诧色:“怎么能一样?那人抽流浪猫的血,是**裸的虐待行为。”
“我知道你是个好医生,但你没有经营许可,也没有通过正规合同收取报酬,从法律上讲,你们的性质是一样的。”
“……”
乔冰珊哑口无言,背后感到一阵凉意,她还没来得及辩解,对方便换了个轻松的口吻:对方“别误会,我只是提醒你,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不过你还是谨慎点好,万一犯了法,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
周士卿又说了一些客套话,但她根本没听进去。挂断电话后,她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偏偏在这是,秦玲发来信息,是她明天的时间安排,上午有一个上门驱虫的单,约在十点,她深吸一口气,回复说:“明天我不出诊了。”
秦玲很快发来消息:“没关系,我跟人家商量,换到后天也行。”
“不用了,直接建议他们去医院吧。”
“咦?为什么?”
“对不起,我想静一静,明天再说吧。”
她扔下手机,仰面躺倒在**,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乔春野穿着拖鞋哒哒哒越过走廊,扒在房门口探出头:“相亲不顺利么?”
“不是。”她摇摇头。
“要是不喜欢就算了,一个男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