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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8月05日 作者:(意)艾德蒙多·德·亚米契斯著;刘颖译

7月7日,星期五

今天上午是口试。

八点钟,我们走入教室等候。八点一刻,有人叫我们四人一组去大厅参加考试。大厅里摆着一张铺着绿色桌布的大桌,校长和四位老师坐在桌边,我的老师也在其中。我被分在第一组。

亲爱的老师,直到此刻,我才知道您有多爱我们!别的老师提问时,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我们答得磕磕绊绊时,他就现出紧张的神色;我们答得漂亮时,他就会神采飞扬。他全神贯注地留意着我们的回答,用手和头给我们各种暗示,还在旁边说着:“很好!——不对!——注意!——慢一点!——加油!”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直接把答案告诉我们。就算是家长当考官,也不会比他更热心。我真想高声对他说十遍“谢谢”!当别的老师告诉我“很好,你可以走了”时,他的眼睛都在放光。

我回到教室等父亲。同学们都还在。我坐到加罗内旁边,想起这将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小时了,心里特别难过。我还没有告诉他我和家人要离开都灵的消息。我们不能一起上五年级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加罗内坐在那儿,弯着腰,大脑袋搁在课桌上,在父亲的照片旁画着花边。照片上他父亲穿得像个机械师,又高又大,粗壮的脖子上有张诚实认真的脸,加罗内长得和他真像。他就这样趴着,衣领微微敞开,结实的胸膛前挂着奈利的母亲送给他的镀金十字架。现在,我必须得告诉他我要离开了。

“加罗内,我父亲秋天就要离开都灵到别的地方工作了。他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去,我说愿意。”

“那你不和我们一起上五年级了?”他问。

我回答:“不了。”

他沉默了,只是继续画着花边,一直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他问我:“你会记得我们四年级的同学吧?”

“会的。”我告诉他,“我会记得所有人,尤其是你。谁能不记得你呢?”

他盯着我,眼睛里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左手伸给我,右手依然心不在焉地画着花边。我握住他有力而厚实的手。

老师快步走进来,红光满面,低声向我们宣布了好消息:

“很棒,一切都很顺利,后面的同学继续努力。干得好,孩子们!加油啊!我非常非常满意。”出门时,他故意绊了一脚,扶着墙,装出要摔倒的样子。大家都知道老师这样做,是为了告诉我们他有多高兴,也是为了让我们开心。他从来没有笑过,总是板着面孔。大家看到这个动作,又惊又喜,但最终只是微笑。

老师孩子气的欢喜,让我们既难过又心疼。整整九个月,他付出了全部的慈爱、耐心和操劳,得到的奖赏就是这短短一刻的喜悦!为了这一刻,他付出了辛勤的劳动,还经常去给生病的孩子补课。他为我们付出了无限深情和关爱,所求只有这一刻。

对我来说,多年以后想起他,刻在脑海里的也将是他那一次假摔的动作。等我长大,如果他还健在,我会去看他。那时,我会告诉他这一刻我有多感动,我会亲吻他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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