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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8月05日 作者:(英)查尔斯·金斯莱著;(英)泽娜·哈洛威摄;(英)海蒂·泰勒绘;叶暖阳译

汤姆实在是太累了。火辣辣的太阳像要把他烤熟似的,树木蒸腾的湿气更让他饱受煎熬,汗水浸透了他的全身,顺着身体往下淌,把他洗得一整年也没这么干净过。这样一来,汤姆所到之处都被他的汗水弄脏了。从那以后,那里峭壁上的地衣就变成了黑色。也是从那时候起,文代尔的甲虫大部分都变成了黑色;这当然是因为汤姆把他们的老祖宗给染黑了呀!这位老祖宗当时正走在娶亲的路上,身穿天蓝色外套,裹着猩红色的绑腿,时髦得像一只嘴里叼着水仙花的看门狗。

最终,汤姆来到了谷底。但是,等等,这可不是谷底呀——正如人们下山时通常发现的那样。瞧,峭壁脚下是成堆成堆坠落的石灰岩,各种大小的都有,从你的头那么大的,到运货车那么大的,岩缝里长满了芬芳的欧石楠。汤姆还没从它们中间穿过去,就又暴露在了赤炎炎的阳光中,他突然感觉自己被彻彻底底打败了。这一点也不稀奇,人们经常会有这种突如其来的挫败感。

(我的小读者,如果你想成为男子汉,你就必须做好有那么几次垮掉的准备,让自己越挫越勇。不过当你崩溃时,你会发现那滋味真不好受啊。但愿当那一天到来时,能有个坚强、忠实、可靠的朋友陪在你身边。如果你没有这样一个好朋友,那你最好就躺在原地,等待时机,正如可怜的汤姆现在做的这样。)

汤姆实在走不动了。太阳像个大火球炙烤着他,可他却感觉浑身冰冷。他肚子空空,却想呕吐。再走两百码平坦的草地就到小屋了,可汤姆已经累得动不了了。他听见小溪就在不远处沥沥作响,对现在的他来说,那简直就像在一百英里之外。

汤姆躺在草地上,甲虫从他身上爬过,苍蝇落在他的鼻子上。如果不是蚊子和蠓虫可怜他,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蚊子在汤姆耳边使劲吹着号角,只要能在他的手和脸上找到一点没有煤灰的地方,蠓虫就拼命叮咬。汤姆终于醒了过来,他跌跌撞撞地离开那里,翻过一道矮墙,来到一条小路上,蹒跚地向小屋走去。

这是栋整洁漂亮的小屋,花园的紫杉木树篱修剪得整整齐齐,院里面也种着紫杉树,被修剪成孔雀、喇叭、茶壶等各种各样的形状。从开着的门里传来嘹亮的声响,像蛙声齐鸣在预报第二天又是个大热天——青蛙们是怎么知道的,我不清楚,你不清楚,谁也不清楚。

汤姆缓缓走到开着的门前,门的四周悬挂着铁线莲和玫瑰,他提心吊胆地向里张望。

壁炉里吊着一口装满香草的锅,旁边坐着一位慈祥的老妇人,身穿红裙,披着提花睡衣,洁白的睡帽上系着黑丝绸头巾,头巾在她下巴处打了个结。她的脚边卧着一只老得不能再老的猫,恐怕它能当世界上所有猫的爷爷了。对面的两张长凳上坐着十三四个衣服干干净净,脸蛋红扑扑、胖乎乎的小孩,正在闹哄哄地背诵字母表,叽叽喳喳,吵吵嚷嚷。

这真是栋愉快舒适的小屋啊。干净的石板地面闪闪发亮,墙上挂着稀奇古怪的古画,一个又黑又旧的橡木餐具柜里,摆满了亮闪闪的白镴器皿和黄铜盘子,角落里有一座布谷鸟自鸣钟。汤姆刚一露面,那钟就大叫起来,这倒不是因为它被汤姆吓到了,而是因为时间刚好到十一点了。

所有孩子都看向又黑又脏的汤姆——女孩大叫,男孩大笑,全都毫不礼貌地用手指着汤姆,汤姆已经累得没有力气在乎这些了。

“你是谁,来这儿做什么?”老妇人大声叫起来,“原来是扫烟囱的!走开走开!我的烟囱不需要清扫。”

“水。”可怜的小汤姆说着,快要晕倒了。

“水?河里多的是!”老妇人尖声说道。

“可是我累得走不到那儿了,我快渴死了,饿死了。”说完,汤姆向门口的台阶倒去,头靠在了门柱上。

老妇人透过老花镜看着汤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然后她说:“他病了。就算是扫烟囱的,孩子总归是孩子。”

“水——”汤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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