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刚刚结束，短暂休息一天后，宋池便开始了他的家教兼职，或许是因为李老师的关系，对方家长并没有要求他试课，而是直接让他正式上课。
第一天上课，宋池清楚学生的具体情况，备课的内容都很基础，跟家长交流的时候，宋池注意到他名义上的“学生”全程一言不发，一直低头玩着手里的游戏机，偶尔抬头看一眼他，似在打量。
男生叫严朴鑫，暑假过后升初三，成绩整体都不太行，数学尤其差，四五十分是常态。六月上旬，他们还没到期末，于是宋池前几周只在周末上课。
严朴鑫的父母要求并不算高，只拜托宋池能让他在下学期开学考试时数学到达及格线，同时给出的时薪也很可观。
但明显严朴鑫对补课这件事充满了反感，宋池跟他走进房间时，他径直走向了书桌边的沙发，一句话也不说，窝进沙发里自顾自继续打着游戏。
宋池没什么反应，独自在书桌边坐下，整理好资料后抬头看向他，“我们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我只给你讲三个知识点，一个半小时内能结束。”
严朴鑫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翻了个身，彻底隔绝掉两个人沟通的可能。
宋池比他大不了多少，很难让一个快要初三的学生有敬畏感，他清楚这一点，也没打算硬来，只是站起身，往房门的方向走。
刚走出两步，沙发上的男生猛地坐起身问，“你这么快就去告状？”
宋池回过身，平静地看着严朴鑫，“你的补课费按小时算，如果要跟你在这里白耗，我需要先征求下你父母的意见。”
“嘁，随你怎么耗，那点钱他们才不会在乎。”
宋池没有答话，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男生，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你对我的印象不好，我可以去跟你父母说，让李老师再重新为你们介绍。”
在严朴鑫的设想里，他们还得拉锯好一阵，没想到宋池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步。
“谁说对你印象不好了？”严朴鑫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翻了个白眼，“天天都是补课补课，烦死了。”
严朴鑫不是傻子，他知道补课他逃不掉，除了宋池，他暑假还会迎来其它的补课老师，无论怎么样，他都逃不掉这个暑假天天补课的命运。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原想着对宋池生一下气，结果发现宋池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从前的补课老师好歹会装模作样先哄他两句，宋池压根没走这一步。
宋池任由他发泄了会儿情绪，重新坐回书桌边，替他调整好座椅，然后敲了敲桌面，简洁道，“坐过来。”
这次严朴鑫没有再反抗，重重地叹了口气，如同行尸走肉扮一点点挪下了沙发，再一点点挪动到书桌前。
跟宋池说的时间一样，一个半小时后，宋池准时结束了这次补课，他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资料，留严朴鑫一个人在旁边目瞪口呆。
“你竟然没有拖堂。”他有些不敢置信宋池没有额外让他再多做几道题。
“这些例题已经够了。下次课我会再给你选一些巩固今天的内容。”
严朴鑫张了张嘴，又闭了起来。他本想说宋池讲课比他以为的好太多，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讲的内容他都能听懂，但这些话他一点都说不出口。
一场补课下来，两人之间的氛围缓和了些，严朴鑫忽然对这个“老师”有些好奇，趴在桌上问，“你是不是刚刚高考完？”
“嗯。”
“高考是不是很难？”
宋池顿了顿，找了一个折中的回答，“不难，也不简单。”
“你怎么一考完就来兼职了，高考完不应该都要出去旅游吗？你很缺钱？”
“嗯，我很缺钱。”宋池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几句话下来，严朴鑫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宋池话里的敷衍，明白他不太愿意闲聊，于是悄悄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了几句。
收拾完，宋池跟他说了再见，转身离开了房间，严朴鑫竖着耳朵听见宋池在外面和他父母又聊了几句，然后他房门被人轻轻叩响，秦玲在门外喊，“严朴鑫，出来，妈妈有事要问你。”
“知道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情不愿地挪出房门，“什么事？”
“小宋老师刚刚走了。”秦玲剥着橘子问他，“他讲课你听着习不习惯？能听懂吗？”
“还行吧。”严朴鑫不想把宋池说得太好，“反正不差……”
听见他这句话，秦玲往自己嘴里扔了一瓣橘子，“行了行了，好就是好，还非要绕个圈子。”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长的嘴约等于没长，好话说出口永远只剩一半。
“你能听懂就行，这个小宋老师也不容易，成绩这么好长得也好，唉……”说到这里，秦玲摇了摇头，“总之你好好听小宋老师的话，别天天发你那脾气。”
“我才没有发脾气。”
问完了问题，秦玲懒得再和严朴鑫拌嘴，忙着联络人晚上打麻将，随口答道，“我信你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