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立钊显然急了,说:“唏,这是什么时候了,还因势利导?我的于大班主任,丁革革可是丁副书记的女儿呀!丁副书记是一心盼着他这个宝贝女儿考上大学,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学校谈恋爱,唏,这、这能饶过我、我两个班主任吗?”见对方仍然是两眼看着自己,就又说:“你想,你我两家都在开店,他丁副书记要是知道他女儿在学校谈恋爱,那他一定要说是因为我俩只顾在家里开店而放松了对他女儿的教育,才使他女儿恋爱了!要是这样,你想,你想,我俩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最后应立钊要求于頫立即把这事通知学生双方家长,让家长来管教自己的子女!
于頫当场否认了这种做法。
夜深了,沈幽兰以为睡在另一头的丈夫已经睡着,就又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做起动作。
“还是肿的吗?” 于頫睡在另一头问。随着问话,手也就摸到了沈幽兰的腿杆上。
沈幽兰微微将腿缩起,不作正面回答,只说:“还没睡?”停一会又说:“应老师说的也在理呀,你怎么就不同意去家访呢?”
于頫捏了捏妻子的腿杆,说:“总是这么浮肿也不是办法,明天还是去医院找黄院长看看吧!”
沈幽兰将丈夫手拂开,说:“你急我?我还真急你哩!应老师说得对,丁革革是丁书记的女儿,要是真谈恋爱了,那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吔!”
于頫将缩回的双手编织着垫在脑下,两眼看着朦胧的蚊帐顶,说:“我把这事告诉了学生家长又能怎么样呢?丁革革的父亲你也不是不了解,他要是知道女儿在学校谈恋爱,结果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是将女儿一顿毒打,甚至是不再让她上学;再一个就是追问学校,要校方给他个交待。这样弄得满校风波,对这两位学生的成长还有好处吗?”
沈幽兰将两腿伸直,说:“那也该向老校长回报呀!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能扛得了?”
于頫说:“这事也跟老校长说,那要我这个班主任干什么?吃白饭啦?”
沈幽兰觉得丈夫说的也是道理。当初,她只是从丁副书记女儿丁革革走路的身姿上看出了她的一些妖冶,就故意将平时留意各种走路的姿态说给了丈夫昕,提醒他别大意失荆州,别在一个普通班级上栽跟斗。没想到事情真的来了,而且来得竟然这样快!她更清楚,这事一旦处理不妥,两方的家长都会闹到学校来。闹到最后,说不定又像丈夫说的,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哩!想到这里,沈幽兰更是着急,就说:“这么大的事情,你又不同家长沟通,又不向校长回报,那该怎么办呢?”
于頫说:“我不是不想家访、不想回报,而是觉得这两位学生的家长都是很固执的人,说了会更坏事!再说,我们当班主任的,还有一个责任,那就是要保护好学生的个人隐私呀!”
沈幽兰知道丈夫的苦衷,就同情地叹道:“我早就说过,阴沟里会翻船的!我的天啦,这才是刚刚开头,离高中毕业还有两年呐,就这样乱起来了!”
于頫知道妻子每天站店很辛苦,更不愿此时让班级的事给她增添烦恼,就有意转换话题,说:“唉,照你说的,店里每天能纯赚一两百块钱,那我们要不了一年就要发嘞!就真的成‘万元户’嘞!”
一句话说到了沈幽兰的得意处,就在丈夫大腿上轻轻捏掐了一下,说:“要是依你呀,这十万元的无息贷款不要,还能有今天吗?树叶落下来就怕砸碎脑壳,胆小鬼!”
于頫说:“这次是你赢了,该你掐!该你掐!” 就将拧疼的大腿不停地在妻子胸前蹭着。
沈幽兰不掐,只是将丈夫的腿轻轻推向一边,说:“还有个秘密没告诉你哩,我们有了存款哩!”
一个家庭有存款,这是于頫自记事以来从没有过的事!就惊喜得一骨碌爬到幽兰这头压在她身上,说:“真的?存了多少?”就把睡在床里沿的女儿丹丹惊醒了。
沈幽兰急忙推下丈夫,一面拍着丹丹的胸口,“喔喔”地哄着,一面埋怨丈夫:“瞧你,把丹丹惊醒了!快睡那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