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这样的班主任!这样的老师当班主任我就不念了!呜呜……”丁革革就哭着一边在妈妈面前“咚咚”地跺着那双白力士鞋,一边扭动着那细长的身体。
做妈的已经听明白,就松了一口气,说:“就为这事呀?那还不容易,等你爸回来,叫他去找学校换一个班主任就是了。革革,不哭了。噢。妈正在做肉圆子给你吃哩!”
晚上,从乡下回来的丁副书记听说女儿的班主任不是于頫老师,就黑乎着脸说: “这怎么可能呢?我是同刘校长说好的,他怎么又把班主任给换了?”
丁革革就又绞着两条细长腿,嘟着小嘴说:“那个应老师,同学们都不喜欢他,他教书不认真,还专门挖苦学生!他要当班主任,我就不念了!真的,我真的不念了!”
丁“黑头”有些烦,就说:“老师挖苦的学生一定是坏学生。你念你的书,只要你不是坏学生,怕他挖苦干吗?”
这句话封住了丁革革那张灵巧的小嘴,噎得她那双乌亮的大眼睛好久不得转动;但很快又找出反驳的理由,就大声嚷道:“你官僚主义,你不了解情况,那个应老师光是会挖苦学生吗?他当班主任就是要 ‘吃学生’!”
丁“黑头”吃惊了,耸一下肩上“大氅”,急问:“什么?他敢吃学生?”
丁革革说:“你也不到学校去看看,现在的老师,老师的家属,还有学校周围的人,都里里外外地围住学校开店摆摊……那是干什么?不都是在冲着学生来的,不都是想搜刮学生腰袋里几个钱……不都怪你们这些当干部说的,‘一切向钱看’、 ‘向钱看’!校园那些生意人都是在想尽一切办法掏学生的钱,这还不叫‘吃学生’吗?应老师要当班主任,不也正是为了要掏学生腰袋里的钱吗?你去看看,就是学生报名这点机会,他也抓住不放……”
丁“黑头”已听不下去了,眼内又是青光闪闪,厉声问道:“真有这事吗?”
丁革革说:“爸,你总是不相信我的话。不是真的,你可以去看嘛。反正应老师当班主任,我就不念书,你打死我也不念!”说着又噘起小嘴,扭了扭身子,撒起了娇气。
“这个老刘怎么变得阳奉阴违起来了?啊?”丁“黑头”又耸一下肩膀,自言自语地说。
老伴端来洗脚水放在丈夫脚前,他连鞋带也不解,只用脚跟相互蹭了蹭,就将脚上解放鞋蹭掉,再让老伴为他拉下那双发臭的短袜,就把双脚放进盆里泡洗起来。
“那个姓应的老师私心重得很呢。他这样的老师当班主任,不把我革革的书教荒芜啦!你得赶紧去找他们把班主任换过来:”老伴说着,又拿双单布鞋放在丈夫的脚盆边。
“革革看书去!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校长!能有这回事吗?”丁“黑头”揩脚的时候,对女儿这样说。
丁革革“嗯”着答应,趁机又向老爸要了五块钱,说是开学买文具。其实她是要换掉那条花手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