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几点唾沫星飞溅到沈幽兰脸上。她尽管有些恶心,但碍于情面,也不好以手揩抹,只得任那几处皮肤龌龊,就指着那地上的礼品说:“应老师,这东西你要带回去,我就答应做你们的介绍人;如果不带走,我就不会答应!二者你选。”
应立钊见幽兰说得坚决,只得“唏、唏”几声,重新拎起礼品,临出门又回头说:“沈主任,我和小乔的事,今后还得请你多多烦神噢!”
沈幽兰终究是做过多年妇女工作,虽然没有直接做过婚姻介绍人,但接触女人的事多了,自然也就轻车熟路,自从接受“介绍人”这个任务,沈幽兰同老校长早晚几趟,多费了些口舌嘴皮,并答应会设法尽快为小乔谋份工作,也就把这门亲事落实下来。
看看七天时间已经过去,沈幽兰如期去服装厂上班。因为原保管温莎莎是气着跑走的,无人同沈幽兰办交接手续,冯副厂长只得将仓库中的存货一一与清单核对,若与清单有出入,就重新对实物点数,直到全部核对准确,与幽兰在清单上签了字,将仓库钥匙交到幽兰手中,让幽兰干起了那干手干脚既单纯又轻松的保管工作。
“真是个好地方!”此后,无论是上午还是下午,只要是发完运出的货物或是接收完进库的服装,待送货或交货的人走后,她都是细心地将帐、货再自行核对一遍,见真的没有差错,就将库房货物再检查一遍,看看是否有堆放不够整齐的地方;如没有,就将仓库里外打扫一遍,收检好办公桌上的帐薄。这样,一天的工作就算基本完成。这时,她就可以稳稳当当在办公桌前的靠背椅上坐下,在没有任何人管束的情况下自由自在轻轻松松想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这时,正对着水库和几株高大鱼鳞松的窗口又不时吹进一阵阵既清新又甜润的悠悠水风,不仅使沈幽兰因刚才的一番劳动而出现的一丝杂杂汗顿然吹干,更是使她头脑有了异常清凉和爽快的感觉,因而,人也就变得更加精神更加神采焕发!
“真是个好地方!”她在无限惬意和满足而发出感叹时,就又一次次念及着老校长、邵书记,不,还有秦厂长给她带来了这个称心如意的工作和如此美好的工作环境!
她想起了她上班第一天秦兆阳厂长对她说的话。说任何一个厂的仓库,都是厂里的“心脏”,只要这个“心脏”健全,这个厂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又说到原来那个整天同姜副厂长狗扯羊腿的温莎莎当管理,硬是将这个“心脏”弄得乱七八糟的情景!现在他是把重新整顿仓库的全部希望寄托在她沈幽兰身上!“这么轻松的工作和幽美工作环境,怎么能不尽心尽力干好哩!”沈幽兰想着现在的工作,看着身边的环境,常常自言自语着。她这不是在批评那个温莎莎,而在真心地告诫自己,要自己珍惜这次机遇。
如果不是后来应立钊那一对小男女拼死拼活地纠缠,一向干一行爱一行的沈幽兰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好工作和工作环境而离开了服装厂!
这首先得怪乔小娇。
乔小姣听说两位介绍人正在为她找工作,就一次次带信过来,说光找个工作还不行,还要这工作一定也是个“坐办公室”的,否则想让她嫁给应立钊那是一万万个没门!于是就急得应立钊如马蜂锥了屁股整天不是找刘正农校长就是找沈幽兰,歪斜着嘴巴哭丧着脸神经质般地哆嗦着:“这怎么办啦?这怎么办啦?唏,小娇她是说到做到的,这怎么办啦?唏……”
刘校长当然更急,就想起那些年干部家属找工作的一句顺口溜,叫什么:“不干脏活,不干重活,要安工作,就把办公室坐!”想到这里,就连夜同沈幽兰商量,说:“小沈你想,人家干部家属想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都困难,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姑娘到哪里去找‘坐办公室’的?这不是明摆着在给我俩‘将军’吗?”
精明的沈幽兰自然想到自己那个仓库保管的工作,见老校长着急得厉害,就说:“老校长,小乔是否想要我那个工作?”
刘校长急忙说:“那倒不是,她只是说也要找个和你那样坐办公室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