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文老师为缓和气氛,故意转移了话题,笑着用筷头远远点了点肖霆老师,说:“肖老师,我们最不放心的还是你呃!你是理科班的班主任,又兼着我们文科班的政治、地理,你的屁股可不能坐偏了噢!”
肖霆已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妥,也趁机凋侃说:“这,石老师,你的心就放到狗肚子里去好了!我和于老师是一对矛盾的统—体!我是理科班主任,他是文科班主任,我代文科班的政治、地理,他教我理科班的语文,相互制约,相辅相成,谁也不敢偏心!‘黑心狼’,你说是吗?”
于頫知道这次请老师们来喝酒,就是让大家痛快,为增添气氛,他推点了一下鼻梁上眼镜,也破例地开起玩笑,说:“大家放心,我们无须担心肖老师偏心,因为肖老师有一张王牌押在我手里。要是他稍有一点偏心,我就会让他这张王牌考不上大学,考不上大学,就让他全盘计划落空!”
这一说,大家都乐得又是鼓掌又是碰杯!就知道于老师刚才说的那张王牌指的正在文科班读书的吕贞子,自然就想到肖老师师生恋的浪漫曲,自然话题内容也就更加丰富多彩了……
这一顿酒是吃得酒酣人醉天昏地暗,只到老校长听到深夜中还在猜拳行令,就迈着那八字步走过来,一人陪上一杯酒,说:“夜深了,明天还要教书,今天的酒就喝到这里了!”才算结束。
“你可看出来了?应老师今晚没说话呢。”洗涮碗筷的时候,沈幽兰把自己的一个发现说了出来。
于頫将端来的两碟残汤剩菜交给沈幽兰,说:“这我早就观察到了。”
沈幽兰将残羹倒进身边的垃圾桶,说:“你们喝酒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看着,别的老师都是吃着喝着说说笑笑,只有应老师今天显得特别不自然,酒喝得少,菜也吃得少,你们那样哄着笑着,他总是一言不发。”接着又说:“他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人呀!”
“可能还是为前些日子的事,说你把不想干的仓库保管让给了小乔,自己跑回来开店,他夫妻俩觉得是上了我们的当,心里不痛快吧。”于頫这晚特别勤快,收捡完碗筷,又忙着拿扫帚帮着扫地;当听到幽兰这样说,他就把前些日子听到的想到的说了出来。
“你把心挖给她吃了,她还说你苦胆没摘干净。这真是好人做不得呀!”沈幽兰边洗涮边说,“想开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能和不当保管员扯到一块呢?”沈幽兰是个受不得委屈的人,想到这些,她气愤起来,说:“我是在什么情况下把仓库保管给她的?我是想促成他俩的婚姻呀!……我找个仓库保管的工作容易吗?公社邵书记,老校长,多少人为这事帮忙!她小乔白拣了个便宜,还说上了别人的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弄得满街上的人都在议论呢。依我的脾气,真想当面去问他两个!”
“何必呢!”于頫见家里没有别人,就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听说的一句粗话,说:“那不是‘割**敬菩萨——人割死了,把菩萨也得罪了’?现在我们都把这件事闷在心里,等适当时候,再把这个误会解释开来,一定要比在这气头上去评理好得多。再说,”家里该做的小事都做了,按老规矩,剩下洗涮收捡的事就全归幽兰了;不过,这次于頫也自觉,他没有立即进房间去忙他教学的事,见妻子在灶台上“哗哗啦啦”地洗涮,自己也就站在一旁看着,陪着,说着。“这次教务处把应老师分到我们文科班教数学,我真担心他会把这些误会带到工作上去了,所以我们更要忍耐点。数学是一个大学科,高考分数的高低,关键就看数学这科成绩。我一定要想办法来做好他的工作,千万不要为了我们私人之间的一点误会而影响了他的教学……哦,对了,差点有件事给忘了,”说着,于頫又变得勤利起来,帮着要把已洗过放在灶台上的碗筷往碗橱筷篓收捡,但遭到沈幽兰制止,说碗筷还没清水;他就又如木鸡样站立一旁,带着几分讨好的口气问:“唉,听说凭我们这开店的营业执照,还能批发到高档商品,有这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