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幽兰在麻利地将碗碟放进清水里重新清洗,见问,就说:“高档商品?我没批发过,不知道可行。问这干吗?”
“是这样,”于頫见清洗过的碗碟已出来,就以极快的速度接着,再放进碗橱;他要表现出尽量多干些活儿的样子,“刚才喝酒的时候,肖老师说了,他想买一只手表,听说批发比在商店里买要便宜几十块钱。问我能不能帮这个忙?”
听说是肖老师要,沈幽兰就说:“我也不清楚;下次批货时,顺便去问问。”
于頫不放心,又说:“肖老师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我们更欠他很大一个人情哩!”就把申办营业执照时,肖老师同吕贞子帮忙办“知青”证件的事说了。“再说,这次高二分班,他们都喊我‘核心狼’,都愿意诚心诚意帮我把文科班搞好,我也该投桃报李,为他们办些实事呀!假如能用你的营业执照为老师们批些高档商品,为他们节省些钞票,那才不愧为他们喊我‘核心狼’呢!”
丈夫话里的意思沈幽兰全听明白,但终究从未替他人批发过高档商品,自己心里没底,就很想了一阵子。
于頫知道妻子心细,见她不说话,知她是在考虑什么,又试探着问:“用你的执照为别人批发高档商品,对店里有没有影响?”
沈幽兰说:“我正是想这事哩!”
于頫又问:“工商部门可说过什么?还有税务所的左所长?”他想从多方面启发幽兰去思考。
“工商所杨所长是说过一次,”沈幽兰想起来了,边清洗碗边说,“他说我们这执照的经营范围是‘日用百杂’。”
“还说过什么?”
“别的就没有说了。’
“左所长呢?”
“左所长除了到月来开张**,收一块钱的税,别的什么也没说。”
于頫高兴了,又用右食指点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坚定地说:“那好,胆大赢胆小!我们就拿这执照为肖老师去批一块手表!上海牌,全钢防震的。”
“拿‘日用百杂’执照去批发高档商品,这行吗?要是日后追究下来,那我们……”
于頫起始还觉得妻子的话在理;但也可能是为同事办事心切,头脑里转悠了一下,就有了新主意,执意说:“没事!这表你不在这孤峰供销社批,到弋河镇去。这样,就是日后上面查起来,他们也不会为了一块手表的事,跑那么远的路去查!”
尽管沈幽兰还有些犹豫,但这毕竟是丈夫答应过人家的事;再说,自己到街上来开店,中学的老师大帮小助都是出过力的,现在怎么能为一块手表的批发而老是想着自己的担惊受怕呢?
她答应了,并且商定好就利用星期天时间,她亲自到十五里外的弋河镇去为肖霆老师批发一块全钢防震的上海牌手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