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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附体·番外(五)而我活在你之中

土色浪潮卷入战壕之中,近战,最没效率的屠宰方式。工兵铲唰地砍进敌人脖子里,皮肉外翻,骇人的血眼子不停地喷溅出红色,卡尔还没来得及拔出铲子就陡然被从后袭来的蛮力撞倒,整个人都摔进了污泥里,鼻腔顿时充满酸腐的味道。

俄国人跟头猪一样拉着他在泥地里翻滚,扭打在一块。对方的刀子早就被打飞了,但还是死死地把他压着,身体两侧都被双膝夹住了,难以发力。呼吸被切断,吸不进呼不出,有力的大手禁箍他的脖子,卡尔视线马上就模糊了。

眩晕大于疼痛,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胀得厉害,双腿蹬踹着土壁想借力把人掀下去,手也在疯狂地抓挠和捶打对方,正当他竭力想要抠挖对方双眼时,那人又疯了一般抓起好几把混着雪水的烂泥往他嘴里塞:

“你们不是想要我们的土地吗!”俄国人恶狠狠地叫骂,手劲忽然加大。“吃啊!给你吃!让你吃个够!——”

被噎死和掐死都不是体面的。眼前泛起黑斑,卡尔捶打敌人的力道愈发减弱。他快没有力气了。难道这就是他的下场吗?颈骨的软骨似乎都在痛苦地呻吟。手臂越来越沉,泥巴感觉也顺着气管滑溜进去了,满是铁腥味,这样肯定要死掉了。好吧。

他闭上眼睛……

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钳制住他的手松开了,但窒息感没有立刻消失,卡尔吸进气的刹那间就被泥土呛住,他侧着身剧烈呕吐着,旋即就是撕心裂肺的咳嗽,眼泪止不住地流,胸腔与喉咙是阵阵灼痛,又咳又吐,感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瘫在泥水里,贪婪地呼吸清冷的空气,声音灌回了耳鸣的世界。他就在这关键时刻得救了,汉斯杀掉了那个俄国人,刚刚还在叫嚣着要弄死他的家伙眼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血从口中溢出,肢体歪七扭八的。

血腥的战斗过后俄国人丢掉了武器、解开了武装,举着双手投了降,傲慢地认为他们还能饶他们一命。当然一顿毒打是必不可少的。高瘦的俄国战俘被推倒,他的牙齿被打掉了几颗。

这是俄国猪该有的惩罚。刀尖扑哧刺进对方腹部,卡尔几乎是把怨恨全撒在这个战俘身上了,连捅数刀,战俘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完完全全就跟条死狗似的躺着不动。

有一刀甚至扎进了眼里,随后眼球就那样顺顺当当地被串起来,犹如一根饱满的圆萝卜那般被连根拔起,并无阻碍,眼珠尾部的红色“根茎”还滴着血液呢。“……你……你们……”卡尔嘶吼着,眼窝捣成肉汤。“……该死的斯拉夫贱畜……”

最终汉斯还是拉走了语无伦次的他,就像现在这样,强行把他带去喝什么好心农夫煮的甜菜汤!卡尔满脸怨气,那家乌克兰人声称自己接待了许多德国士兵,然后就是各种鬼话连篇了,谄媚的嘴脸叫人恶心,谁知道这些家伙是否是游击队的走狗,正妄图叫他们放松警惕。

无聊的恶魔例行骚扰,又用他的脸朝他叽叽喳喳,卡尔理都不带理的。“别装哑巴。我知道你听得见,”这混蛋嚷嚷着,“你现在也就只能跟我说说话了,不是吗?看看那些人——”

“吃点吗卡尔?”汉斯忽然窜过来,献宝似的把满满一碗汤递给他。

我还是有人理的嘛。恶魔见状哼了一声双手抱臂不看他了。不看就不看,卡尔这下更不想理那个狗东西了,他妈的有多远滚多远,上次的事他至今耿耿于怀……然后卡尔也搞不懂汉斯到底是想怎样,他快记不清自己有对他发过多少脾气了。

天哪,善良友好的海因里希上士似乎神经大条!几乎没有什么隔夜仇的概念,正常情况下第二天就能把昨日的冲突与矛盾忘了个精光,只要卡尔没展现出多少深仇大恨、谁来就揍谁的样子!或许他是故意这样的。真叫人火大。

“我不太饿,你吃。”

卡尔瞧见恶魔又在那挤眉弄眼了。而汉斯真心实意地为他没再咄咄逼人而感到高兴。“你真的不吃吗?”

“不吃就是不吃,问再多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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