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从没有跟她说过一句情话。
也没有承诺过一件事情。
但他永远站在她身后,是她做所有事情的底气。
是她上辈子即便贵为皇后,身为沈家嫡女,也没有得到的底气。
人,本质上是情感动物。在外如何狠厉果决,在内总需要有人陪伴和理解,异性之间,更需要无条件的支持。
李炽没有说话,一只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指尖慢慢拂过石墩上的残局,他将一颗颗棋子重新归置在棋盒里,又开始慢慢对弈。
“下错了。”
雨松青捻起一颗白棋,拆三挤一扣住两颗黑棋,“双吃。”
……
……
半下午,李炽还是去了皇宫。
而她这两日担忧着一件事儿,自己个儿拿捏不住,想让老郑来瞧一瞧,偏偏这老头子昨日喜聚两三好友,喝醉了酒,如今还在屋内醉的不省人事。
今日的燕都,异常安静。
巡守士兵增加了几乎两三倍,商铺也关了些,人们三三四四围聚在一起,不过片刻,就会士兵强制散开。
简直风声鹤唳。
马车上,阿琅不解的看着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何雨松青会去医馆。
松水院药材堆积成山,她自己都是医生,她若是不舒服,宫内太医就算再忙都会腾出一人来替她诊治,可她今日偏偏要去医馆。
阿琅没敢问,也没敢说。
长街无人,马车行走的自然更快,可就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对面的一架马车肆意横栏在他们面前。
“谁?”
阿琅格外警惕,手腕摸上了腰间的短刃。
马夫瞥了一眼对面马车上的宫牌,朝雨松青示意,“姑娘,是封家的马车。”
封家?
雨松青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她与封家可没什么交集。
沉思片刻,雨松青还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嘱咐马夫,“绕开他们。”
“今日特意来找你,绕是绕不开的。”
从马车上下来一位打扮矜贵的少妇,一身玫红色的百花穿蝶大袍,额间贴着花纹,鬓上珠翠华丽精致,侧边的珍珠流流苏垂落在耳侧,眉目利而锐,明明一张明艳的小脸,却带了几分憔悴和黯淡。
雨松青坐在马车上,有些意外,“金月郡主?”
李雁如。
她为何要来这里堵她?
许久未听到这个称呼,李雁如居然有些恍惚。
父王宫变已死,除了她一个外嫁女儿侥幸逃过一劫,荣王府树倒猢狲散,举家落狱。
还谈什么郡主爵位?
站在马车下,她静静地看着这个女人,在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女人。
她对李炽执念有多么大,就有多么恨她。
当初在黑水县匆匆一见,她不过是一介仵作之女,穿着最为粗糙的劣质棉衫,一双鞋靴难看不已,除了这张脸还算好看,没有一点能让她觉得侧目的地方。
可今日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明明是同一张脸,周身气质都不同。
如碧波一般澄澈透明的云缎,一寸千金,偏偏她只用来做外衫。发鬓耳坠是成套的青玉木槿花卉簪,手腕上带着同色冰种飘花翡翠。不用过多的首饰,也不用繁杂的衣衫,简即是精。
当时,她觉得自己与她,云泥之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