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觉得她与自己,才是云泥之别。
“雨松青,我想和你说一些事。”
李雁如指着旁边的酒楼,习惯性的还带着郡主的脾性。
“郡主,我与你,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商讨。”
李雁如就是个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何况在这个节骨眼。
她可没有忘记她与古兰朵勾结将她绑架的事情。
不料她会拒绝,李雁如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做惯了趾高气扬的郡主,第一次求人,她实在是难以启齿。
“算我求你,你若不放心,我跟着你走就好了。”
酒楼上有些喧嚣,两人要了一个包间,等到小二询问菜品时,雨松青无心点菜,只想知道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她却认认真真点了好几个菜。
为什么要跟着她来,雨松青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因为想知道她又在算计什么,或许又是因为,同为女人,她知道她现在举步维艰。
等到菜品一一布上,李雁如沉寂了半日,才缓缓开口。
“昭谏……不,是大都督。”
改了称呼,她自嘲一笑,斟了一杯酒,看门见山。
“雨松青,你知道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雨松青不耐烦地蹙眉,“如果郡主今日邀我来又是说这些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问题,恕我离席。”
“冬熙宫那日,我知道是你偷听到了我和长公主的话。”
雨松青微侧,坐回座位,静声聆听。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父王这逼宫,一定会失败。”
“可我当时不知,父王逼宫,其实是他一路引诱。”
“嫁给封疆为妾,想办法获取号令京畿军的令牌,是我的任务。可我并不只知,令牌从一开始都是其实是假的,而从那时候起,李炽就已经在算计我们。”
“让封疆娶我,故意让他遗落令牌被我拾去……故意在京畿军清理哨子,佯装遇刺……故意减轻燕都守卫巡逻,让父王认为太子和封疆有了嫌隙……”
“纵使是我父王起了不该有的心,听了不该听的谗言,可逼宫一事,其实全然在他的掌控之内。”
“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他的暗探遍布大燕,耳目四处,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在他眼里,没有人有秘密。”
“可他明知道我父王要造反,什么都没做。众人只知道他力挽狂澜救了太子,可又有谁知道,他在里面起的作用可不比我父王少。他甚至,想让我父王造反,给了他无数次机会,故意放水。”
“雨松青,那日死的人,可不止我父王的南北军,还有与他朝夕相处的锦衣卫,视他为神祗的京畿军……但凡他又半点心,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造下这无数杀戮。”
“这天下,都是他的棋子。”
李雁如深深吸了一口气,撕开这一层面纱,露出辛辣血腥的真相,就如同挖骨掘魂一般令她胆战心惊。
“我当年自诩对他情根深种,可我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将天下玩弄在股掌中,却令人无可奈何。
恐怖如斯。
“你这是在怪他,怪他没有阻止?”
雨松青眉目愕然,好一会儿笑出了声,“宫变的是荣王,调度南北军的也是荣王,如果他不做,李炽有机会给你们下套吗?”
她嘲弄地看了她一眼,“郡主,你这是在颠倒是非。”
李雁如冷笑,“你们倒真的是一路人。”
“郡主今日若只是来上眼药的,我就不奉陪了。”
“等等。”
李雁如喊住她,似乎在犹豫着,死死咬着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