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六点四十五分，极致健身会所的改造已经完成。
整个空间被半透明的黑色幕布分割成两个区域——东区与西区。幕布材质特殊，从西区可以隐约看见东区的人影与灯光，但东区看向西区时，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暗影，像单向玻璃的原理。
东区是林薇的训练场。西区是新的“观察室”，今天有特殊观察者。
小雨站在西区观察室的门口，手指死死攥着书包带。她今天又收到了短信：“最后一次机会。西区观察室，你可以看见妈妈，但妈妈看不见你。来，或者你妈妈的照片会出现在班级的下一个视频里。”
她没有选择。走进观察室时，里面已经有五个人：杰森、周婷、程序员、戴口罩的女性，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气质像学校领导。
观察室布置得像监控中心：三面墙上都是显示屏，显示着东区各个角度的实时画面。中央有一张长桌，上面放着平板电脑、记录本、水杯。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冰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西区与东区之间的那面幕布——从这边看，能清晰看见东区的全景，就像在看一个巨大的舞台。
东区此刻空无一人，白色橡胶地垫在灯光下反光，周围摆放着各种改造后的健身器械，还有几个新装置：一个类似演讲台的东西，一个挂着各种衣物的移动衣架，一个摆放着电子设备的控制台。
“坐。”杰森对小雨说，指了指长桌旁的一把椅子，“今天的课程主题是‘社会关系渗透测试’。你会看到你妈妈如何在不同的社会角色中切换，以及这些角色如何被逐一摧毁。”
小雨僵硬地坐下，眼睛盯着幕布那边的东区。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规则很简单。”杰森继续说，“你可以看，可以听，可以记录感受。但你不能出声，不能干预，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如果你违反任何一条——”
他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一面显示屏亮起，播放的画面让小雨窒息：那是她班级的监控录像，同学们在早自习，班主任在讲台批改作业。画面清晰到能看清每个人脸上的细节。
“——这个视频就会发送给你妈妈的训练团队，成为她下一阶段训练的材料。”杰森微笑，“你明白吗？”
小雨点头，嘴唇颤抖。
“很好。”杰森看看表，“七点整，课程开始。”
七点整，东区的门打开，林薇走进来。
她今天又是一身全白，但款式完全不同：白色衬衫，白色西装裙，白色丝袜，白色高跟鞋——标准的职业女性装束，像要去参加重要会议。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裙子长度到膝盖，一切看起来端庄得体。
但她走路姿势很奇怪，脚步虚浮，脸色苍白，黑眼圈明显。而且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白色的智能手环，样式普通，但杰森在西区控制台上操作时，手环的指示灯亮了一下。
“早上好，林老师。”杰森的声音通过东区的音响系统传出，平静而专业。
林薇站在东区中央，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像在等待领导训话：“早上好，教练。”
“今天课程的主题是‘社会角色切换与崩溃测试’。”杰森说，“你将依次扮演四个社会角色：语文教师、妻子、母亲、以及‘真实自我’。每个角色都有相应的场景与测试项目。”
他停顿一下：“首先，角色一：语文教师。”
东区的灯光调整，变得更加明亮、中性。那个演讲台被推到中央，上面放着一摞书本和一个麦克风。移动衣架上挂着一件教师的职业装外套。
“请穿上外套，站到演讲台后。”杰森指示。
林薇走到衣架前，取下白色西装外套穿上。现在她看起来完全像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端庄、专业、有距离感。
“现在，开始模拟课堂教学。”杰森说，“课题是...”他看了看控制台，“...朱自清的《背影》。请你讲解这篇课文，就像在给你的学生上课一样。”
林薇走到演讲台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平静而清晰：
“同学们，今天我们要学习的课文是朱自清的《背影》。这是一篇描写父爱的散文，作者通过回忆父亲送自己上火车时的背影，表达了深深的思念与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