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了走到那个位置前,手指轻轻摩挲过椅背,然后缓缓坐下,视线望向空旷的球场上。
那些她坐在这里看着他在球场上飞奔的画面,好似就发生在昨天。
可他们之间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陈昔年怀里抱着为她打包的甜点和奶茶,也在她身边坐下来。
视线望向同一方向,他忽然在她身边轻声喃喃:“原来你以前坐在这里是这样的。”
顾知了侧头看看他,脸上忽然挂了丝笑。
这笑容很复杂。
有酸,有甜,还有苦。
那些年少时的美好时光很甜。
可原地等待的三年又很涩。
而如今明明已经死心,却还要因为其他原因硬生生绑在一起,心里很苦。
好像人长大之后,许多时候并不能如意。
顾知了从陈昔年手中拿过那杯桂花奶茶,插了吸管试着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甜品店早已换了主人,连奶茶的味道也变了。
她把奶茶握在手上取暖,忽然问陈昔年:“订婚的事,你到底是怎么看的?”
陈昔年没有准备,被她突然问得一愣。
而后他反应过来,顾知了问的是他们两个订婚的事。
他认真想了一瞬,才答她。
“像我们这种家庭出生长大的孩子,婚姻的事有几个是能自主的?”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接受商业联姻,都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大多数人会在这个不可避免到来之前,珍惜难得的自由时光,肆意放纵。”
“因为一旦联姻达成,顾着两家的脸面关系,他们都不能再为所欲为。”
顾知了听着,觉得陈昔年这话,像是为他过去几年的肆意荒唐开脱。
这难道就能成为你花心滥情,不负责任的理由?
可死了的心,无论如何都是活不回来的。
顾知了沉默着,不接他的话。
陈昔年停顿了一瞬,忽然拉过顾知了的一只手,紧握在手里。
他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说:“小知了,商业联姻对我们来说,虽然是不可避免的事,但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就会觉得自己很幸运。”
“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感情基础,也互相了解,是彼此最适合不过的联姻对象。”
顾知了听着,看着昔年的眼睛,也忽然神情认真地问他:“昔年,如果我的要求是唯一呢?”
“如果我们订婚后,我要求你不可以再沾花惹草,身边不可以有异性朋友,眼里只可以有我一个,你还会觉得我是你最合适的联姻对象吗?”
陈昔年闻言缓缓松开顾知了的手,目光移开望向前方,忽然沉默了。
顾知了看看自己被放开的手,掌心忽然传来凉意,她不动声色地收回。
如果换做以前,看到昔年这样的反应,她可能还会难过。
可如今她早已认清,再不奢望从他身上得到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陈昔年却在这时突然转过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我会尽力去做的。”
“尽力给你安全感,尽力负起责任。”
“但我也要学着做,”他又拉回顾知了冰凉的手,温情款款地叫她:“小知了,你能不能对我宽容一些,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从头学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