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扬推着购物车跟在妈妈和姐姐后面，车轮在地砖接缝上咯噔咯噔地响。
周六下午的超市人多，生鲜区的冷气开得足，妈妈走在最前面，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和一条及膝的浅灰色包臀裙，腿上裹着肤色丝袜。
肤色丝袜在超市日光灯底下几乎看不出穿了袜子，只有脚踝骨上方那条极细的接缝线在走路的时候偶尔反射出细微的亮光。
姐姐跟在妈妈旁边，穿着件淡蓝色的牛仔短外套和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百褶短裙，两条腿上裹着黑色连裤袜。
黑色裤袜在灯光下泛着均匀的哑光，从大腿到小腿裹得服服帖帖。
母女俩并排走在冷柜前面的过道里，身高差了五六厘米——妈妈一米六五，姐姐一米六出头。
但两个人的腿型很像，都是直且匀称的。
肤色丝袜裹着的那双腿走起路来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从容，步子不快不慢，胯部自然地微微摆动。
黑色裤袜裹着的那双腿则更轻快，姐姐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好像在确认他跟上了没有。
“杨扬，晚上想吃什么？”妈妈侧过头看着他。她手里已经拿了一盒鸡蛋和一包金针菇放在购物车里。
“什么都行。妈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就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再炒个蒜蓉西兰花，蒸条鲈鱼。姐姐想吃什么？”
姐姐想了两秒钟：“酸辣土豆丝。”
“行，再加个番茄蛋汤。”妈妈推着购物车往调料区走。经过冷柜的时候她顺手拿了两盒排骨和一盒切好的五花肉。
杨扬推着车跟在后面，视线在妈妈和姐姐的背影之间来回扫。
妈妈穿肤色丝袜的腿在包臀裙下摆和浅口平底鞋之间拉出两条匀称的弧线，姐姐穿黑色裤袜的腿在百褶裙下摆底下交替迈步。
两双腿踩着超市光亮的地砖往前走。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对面推着车过来，目光在妈妈腿上停了几秒，然后转到姐姐腿上，最后抬头看了看她们的脸。
擦肩而过了还回头看了一下。
大概是在想这是姐妹还是母女。
他心里得意了一下。
这种得意从他第一次和母女俩一起出门就有了。
外人永远猜不到这两个穿着丝袜并排走的美女和他的实际关系。
不仅猜不到。
猜到了也不会信。
“杨扬。”妈妈在前面叫他，“推过来。”
他把车推上去。
妈妈拿起一瓶老抽酱油看了看配料表又放回去，换了另一个牌子。
姐姐从旁边的零食货架上拿了一包薯片扔进车里，然后又拿了一包。
两个女人在调味料货架前面讨论生抽和味极鲜的区别，什么菜配什么酱油，他在旁边推着车等着。
这种普通的家庭采购画面放在任何一个周末下午的超市里都不起眼——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来买菜，姐姐嘴馋多拿了零食，弟弟负责推车。
买完菜结账的时候妈妈给钱，他帮忙装袋子。
一共五个袋子——两袋菜一袋肉一袋水果一袋零食。
他把最重的两袋提在自己手里，妈妈提一袋，姐姐提两袋。
走出超市的时候外面太阳还没落山，秋天的光线从高楼之间的缝隙里斜射下来。
小区门口有一家手工冰淇淋店。姐姐路过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想吃就买。”妈妈说。
姐姐折回去买了三个球。
一个草莓一个巧克力一个抹茶，三个人分着吃。
妈妈吃抹茶，姐姐吃草莓，他吃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