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爸爸弄回了家,穷人肉觉得肚子有些饿,可是感觉家里老有那股卤猪下水的味道,他妈问他饿不饿,想吃点啥时,他就伪装不饿,说还有事,急匆匆地跑了。
来到灯火迷离的街上,他有些恍惚,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让他给忘了,却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忘了什么事情。街旁的一家饭馆橱窗后面,养了一堆鲜活的田鸡,用彩灯装饰的招牌上写着:川人川情川韵水煮田鸡。显然,这是一家以水煮田鸡为招牌菜的川菜馆。由田鸡他联想起了蝌蚪,由蝌蚪联想起了女朋友小蝌蚪,又由小蝌蚪想到可以问问小蝌蚪他到底忘了什么事儿。这复杂的联想过程写在纸上要一阵,在他的脑子里只不过是一瞬,他掏出手机想找小蝌蚪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电了。
他便进到川菜馆借人家的电话,鹭门市的商家相对比较厚道,路人借用一下电话,只要不打长途,一般不会遭到拒绝。他跟柜台小姐打了个招呼,拿起话筒刚要拨,肩头被一只熊掌拍了一下:“密斯赵,吃川菜?”
穷人肉一向讨厌别人对他拍拍打打,挥胳膊甩开了搭在他肩膀头的熊掌,回过头才看到,奥巴尔满脸通红、大汗淋漓地站在身边。
“你是辣的还是热的?”
奥巴尔被他这突兀一问怔住了,黄眼珠像颗生锈了的大螺帽被钉在眼眶子里:“你是说我的味道?可是我不是一道菜,yes?”
穷人肉在脸上比划一下:“红色象征热烈,汗水既表示热,也表示累,还能代表恐惧、紧张、兴奋等等,比较复杂,你又红又汗,就更复杂了。”
奥巴尔总算明白了,哈哈大笑:“密斯赵,你太幽默了,我跟我女朋友品尝用青蛙做的美食,我们一起吃吧,用中国话说就是热闹、高兴,她很漂亮吧?”奥巴尔做了个手势,穷人肉顺着他的手势看去,窗边的位置,一个女人眼巴巴地朝这边望着,见穷人肉看她,就朝穷人肉摆摆手:“咳,你好。”
在看到那个女人之前,穷人肉心里就掠过了一个念头:肯定又是一个丑女。以画家那敏锐、挑剔的眼光评价,在大街上,陪着外国人转悠的中国女人中,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美女。眼睛证实了他的判断,那个女人长相确实不一般,脸型活像一张脚底板,而且是从来不穿鞋的渔家老太太的脚底板。穷人肉心里暗笑,断定她爸妈当初肯定为了图省事,随便找了个脚底板,又随便找了一些五官零件,最终随随便便地组装了她。这个中国女人如果知道穷人肉此刻在想什么,肯定会用大巴掌抽他,或者会用涂了粉红色指甲油的长指甲挠他个满脸开花。
穷人肉脸上浮现出了浅浅地坏笑,他让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奥巴尔和那个中国丑女却都把他脸上的笑意当成了友好的表达,一起热烈邀请他跟进晚餐:“我们两个人,刚才从窗户看到了你,还打赌你会不会进来,谢谢,你让我赌赢了,我觉得这是一个暗示,命运的暗示,你将让MP在市场上一样赌赢。。”奥巴尔把他朝桌子跟前拽,利用这短暂的时空过程向他报捷。
穷人肉忙到这会儿还没吃饭,刚才一心要找小蝌蚪问问自己忘了什么事儿,碰上了奥巴尔拉他吃饭,便又扔下了找小蝌蚪的念头,随遇而安,跟着奥巴尔来到了他们的餐桌旁,坐了下来。那个奥巴尔眼中的美女长得难看人倒不错,热情洋溢地给穷人肉斟酒沏茶,又唤来服务员,让把桌上吃了一半的菜肴撤下去,把菜谱递给穷人肉,请他重新点菜。
奥巴尔向他的女友介绍:“密斯赵,赵洪,我们公司的艺术总监。”
穷人头猛然醒悟,他忘记的事情就是到奥巴尔的MP公司报到,连忙解释:“下午我去报到了,已经到你们公司楼下了,遇到点急事,就耽搁了,实在对不起,真不好意思。”
奥巴尔大度地摆摆手:“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