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方战场名叫霍其斯的城市,2140年的初冬,德国军队还在同占领地区的少数残余抵抗力量较劲,城市的废墟里躲了许多的民兵,她们没什么战斗力,可以说连一个师都费不上就可以剿灭的程度,但每个人手里端着临时赶制的劣质步枪,倒是也能轻松打死一个训练有素的优秀德国步兵。
比起几个月就摧毁边境上俄军防线的大胜,在巷战中崴脚的高傲德国人大概怎么都想不到连元首本人也大老远不辞辛苦地飞来这里视察——但同大多数人的看法一样,我也觉得她实际上只是好奇来瞧瞧阔别已久的战场吧,趴在远望镜前像孩童一样不自觉咧嘴的模样分明证实了这一点。
惊人的巧合使然,我当时也正在波兰战区执行国防军统帅部委派的“慰问”任务,负责接待的指挥官 阿尔贝蒂.库斯特林 上将是一位备受敬仰的前辈,在她的司令部中随行访问总是能见到许多只曾听说过的英雄人物,带着最高统帅部的勋章和嘉奖,白天和彬彬有礼的将军们握手拥抱参观震撼的部队演习,夜晚也和同样面孔却心情大变的人厮混在只向特级客户开放的聚会场所饮酒沉醉,旅游一般顺便见识了被战火摧毁的东欧河原。
本该是在机场上不情愿迎接爱丽儿.亨德斯海姆元帅本人造访的那个下午,她的飞机因为柏林天气原因延误,在我收到离开机场的消息前,却先等来了和那个女人的第一次谋面。
冒着浓烟和大火的老旧型号轰炸机从天空的尽头咔哒咔哒地出现,上下颠簸着朝我们冲了过来,虽然处理危机的动作十分标准,降落在眼前的跑道上时也失控滑行了许久,让所有在地上等待的人们都大惊失色。
从快要被点燃的座舱盖下爬出金发的年轻女人用刀锋般的眉眼扫视周围一阵,随后便无视掉冲上前来扶持的地勤人员从机翼上跳了下来,将飞行装利落甩开,面对一众高级将领连招呼也不打便跑掉了。
【是那家伙啊——】
【身为非战斗人员却大费周章亲自去开俯冲轰炸机,做出来刻意展示给元首看的么】
【这不是差点儿就被打下来么,有什么可显摆的】
【招人厌的小丑啊,那个女人要是能在这儿被炸死……】
【哦——那样不是很不错嘛,以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迎来上帝的报复——】
心高气傲的将军们见识了如此另类勇敢的飞行员却毫不客气,纷纷讨论着,就连总是礼贤下士的阿尔贝蒂将军也偷偷凑到我耳边嘟囔:
【将来即便有机会,也请您千万不要靠近那个绝对不会带来任何好事的家伙】
亲身体会过的待人友善亲和的她竟然也会这么说话,让我不得不小心看待那道消失在机库里的背影,老实说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个异端无礼的陌生人才对。
【所以,那是谁啊,连名字都没听说的女人,所谓“机会”又哪里会出现呢】
我如此不屑地说道,没有把那个模糊的人影纳入记忆中。
……
在几乎快要遗忘掉那女人面孔的同年秋天,由30人左右的警卫队和一名在参谋部深受信任的上校护送着,我一一向同居了半个月的战地将军们告别,秘密乘车从军营总部前往布拉格的中转站准备返回柏林的私宅。
那是相当深的夜晚,因为没有月光,眼中只能看到茫茫的黑暗和车灯雪亮的光柱;行至距离火车站只差几公里的城郊,牌照上漆着醒目徽记的精致轿车突然拦在了我们按计划本该畅通无阻的道路上,一些持枪的士兵挥舞手臂封锁了前方,似乎等待已久,一位昂首挺胸束着长发的年轻军官带领着她们。
眼见我们出现,她立刻熄灭指尖的萤红火光,从轻笑着的嘴角呼出白色的烟雾。
【是亲卫队……还有警察……么】
看见那些臂章,上校嘬了嘬嘴角,眼神马上从闲聊时的涣散变得厌恶至极。
我连忙弯着腰,把脸埋在车窗下,装作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普通人,用余光打量着一步步靠近过来的女人,身穿黑色制服戴着轻便软帽的少尉,腰间还悬挂标志性的装饰物短剑,晃动的绞链和银色丝线压制的服装滚边格外显眼,向我们敬礼时利落干脆,却只得到上校不情不愿的冷眼哼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