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孝贤出生在一个不幸的家庭。
在全国的姓氏中,甄姓人口所占的比例很小。在长江以南的地区,甄姓不多。而位于鄂东南的甄家庄是一个大村落,全村有三千多口人。除一户姓颛孙的复姓外,全村人都姓甄。
在此地,方圆百里没有一个姓颛孙的复姓,显然是他祖上从外地迁移到这个村子里来的。这一家是哪个年代、从哪里迁移到这里来的?就连村里七八十岁的老人也说不清楚。
姓颛孙的这一家,人丁并不兴旺。虽然在甄家庄是单房独姓,但全村从来没有一个村民恶意欺负他们家。
甄家庄依山傍水,两边的群山连绵不断。每到春天,漫山遍野绿树成荫。桃花粉,梨花白,一些叫不上名的野花争奇斗艳,芬芳扑鼻,南山的阳坡上开满了映山红。站在高处向下看,地里的冬小麦、蚕豆、豌豆和油菜,在春风的吹拂与和煦的阳光下,映现出青翠的绿色。
甄家庄坐落在溪边,坐北朝南。两边重峦叠嶂,崇山峻岭中流出的泉水,日夜不停地向下流淌,形成了一个比较宽阔的山溪。溪水虽然较深,但清澈见底。有的地方不时地从溪边鹅卵石缝里冒出一串串珍珠似的泉泡,泉泡从水底扶摇上升到水面上后慢慢地消失,很像济南的珍珠泉。
山溪的溪面较宽阔,但水流的速度较慢。泥鳅和小鱼在溪水下的石头缝里钻来钻去,悠闲自在,清晰可见。
水溪两岸柳丝低垂,溪底的水草随着水流左右游摆。每当晨曦的霞光映照在农田和溪面上,水色与天光交相辉映,把这个山村装扮得分外妖娆。
山溪两边是大片平坦的农田,千百年来,甄家庄的村民祖祖辈辈就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山村里的地理环境虽然较好,但在国民党统治时期,由于政治腐败,军阀混战,日寇入侵,民不聊生。贪官污吏鱼肉乡民,穷苦百姓是度日如年。
整个村子有不少人家都是住在土墙、茅草屋顶、低矮阴潮的房子里。只有几户住着宽敞明亮的青砖瓦房。
甄家庄有位年近八旬的老人,曾经形容旧社会村民过的日子是:“早上汤,中午糠,晚上稀饭照月亮。”
劳作了一天的男人们,晚上坐在堂屋里抽着旱烟,消除白天劳作的疲劳。女人们在煤油灯下纳鞋底,做针线活,同家人叙说着家长里短。有的村民为了节省点灯的油钱,早已上床入睡。
人与人就是不一样,有的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的人穷困终身;有的人百事百顺,有的人厄难不断。
1934年农历四月初十,是一年二十四个节气中的第八个节气——小满。
二更时分,村东头一家破旧的百年老屋里,突然传出一声新生婴儿的啼哭声。
这个女婴出生时,她的父亲已经去世半年,女婴母亲甄方氏时年三十二岁。小生命出生在这个民不聊生的社会,这样一个不幸的家庭,注定了她这一生要比同龄人承受更多的苦难。
一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按常理说会给整个家族带来欢乐,带给亲人们无尽的喜悦。但这女孩的出生,全家族的人喜忧参半。喜的是家族中又添人增口,忧的是这女孩不知能否养活。因为她上面的两个哥哥,还有一个姐姐都先后夭折。即使能活下来,这孤儿寡母将来的日子不知如何度过?!
这女孩出生的当天恰值小满,孩子出生几天后,三个妯娌前来看望母女俩。当几个妯娌很关心地问甄方氏,给小孩取小名了没有?甄方氏对她们说:“再过几天就要割麦子了,我好像闻到了新小麦面粉的香味,小名就叫麦香吧。”
孩子满月后,亲房的人都来到了甄方氏家。
孩子的大伯问甄方氏:“你还没有给她取名吧?”
甄方氏回答:“孩子出生的当天正好是小满,小名就叫麦香。”
小孩子的大伯对侄儿甄玉朗说:“这是个乳名,在我们家族中,只有你喝的墨水最多,你就给这个妹妹取个学名吧。”
甄玉朗思索了一会说:“我这妹妹出生后,就没有见过我的二叔,百善孝为先,孝是维系家庭关系的根本,我看就叫孝贤吧。她将来要孝敬我婶子,做一个有贤德的人。几位伯、叔,你们同意我取的这个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