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孝贤待弟媳用最通俗的话,解释了什么是炒股后,她对黄秋容说:“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最好不要去干。人人都想发财,但发财要有发财的命,这我倒要好好劝劝他。”
第二天,黄秋容上课去了,梁思恩恰好没有课在家。
甄孝贤对他说:“二弟,我听弟媳说你在炒股?”
甄孝贤听到梁思恩肯定的回答后,就劝他:“二弟,我对炒股是怎么回事一点都不懂,但听弟媳给我说了以后,大致晓得了炒股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你一个大学老师不要去干那种事了,再说你们两口子是靠工资吃饭,你是赚得起,赔不得。嫂子没有什么文化,也说不出多少道理。但我认为这不是什么好事,你不要再去干了好吗?”
“嫂子,黄秋容曾经也劝过我,我没有听。其实我炒股也赔了,没敢告诉她。”接着他又补了一句:“我赔得不多,我听嫂子的,把手里那点股票抛出去后,再不去干这种投机取巧的事了。”
这天晚上,黄秋容关上房门轻声对梁思恩说:“我发现从嫂子这次到我们家来了以后,你对我是格外殷勤。让我有些不习惯,也受不了。我们夫妻生活了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你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是怕我冷落了嫂子,对不对?”
“那倒不是,你平时处事得体,我相信你不会怠慢嫂子。再说嫂子是你请来的,我更相信你不会冷落了嫂子。但家里多了一个人,必然会多一些家务事。她来到我们家,也增加了你的负担。有些家务事,我更应该主动地去干一些。”
“你是怕我在嫂子面前告你的状?”
“你告都告了,我怕又有什么用!我听你和嫂子的,把手里所留的那点股票抛出去,再也不去炒股了。”
黄秋容听到这里会心一笑,转过身,拉灭了床头灯,往身上抄了抄被子就睡了。
黄秋容考虑到嫂子这么远来广州一次不容易,有时休息天也带着她,到最繁华的商业街去转转,喜欢转街是女人的共性。
这天,一家人带着甄孝贤到一个比较高档的饭店去吃饭。高档饭店的服务质量就是不一样,服务员每端上一道菜,都面带微笑地给顾客报菜名。当报油焖鲜虾这道菜时,梁思恩对服务员说:“我要的是鲜虾,这虾是活虾吗?”
“是鲜活虾。”服务员回答时,语气很果断。
梁思恩拿着一双没有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只最大的虾放到嫂子碟子上。
甄孝贤用筷子夹起虾,看了一看说:“这不是活虾!”
黄秋容很奇怪地问:“嫂子,您怎么知道这不是活虾?”
甄孝贤对梁思恩说:“二弟,你可能忘了,粮食紧张那几年,我经常到港沟里捞鱼虾,捞回来后煮萝卜吃。如果是活虾,煮熟以后,虾的尾巴是张开的,下锅前如果是死虾,尾巴是并拢在一起的。”
当梁思恩知道自己是花买鲜活虾的钱,吃的是死虾时,有些不愿意了。他质问那位服务员:“明明是死虾,你为什么说是活虾?”
那服务员很惊恐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甄孝贤说:“二弟,算了,餐厅将死虾当活虾卖,服务员怎么敢说是死虾?她还在这里干不干了?再说就连服务员自己也不一定知道,这是活虾还是死虾,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找个事做不容易。”
梁思恩有时还是个爱较真的人,他忍受不了这种欺骗的行为。但他毕竟是有文化的人,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中大吵大闹,而是端着菜碟到后厨找到了厨师长,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厨师长将这事告诉了经理,经理是个很明智的人。他没有与梁思恩做任何争辩,很客气地对他说:“对不起,我们饭店的鲜虾现在没有了,这盘虾送给你们。”
“我不是来吃白食的,我不要你们送,你给我换一盘价格相当的海鲜就行了。”
“那我尽快让大厨给你们做一只一斤左右的澳洲龙虾,可以吗?”梁思恩在广州工作多年,他知道龙虾很贵。听经理说做一只澳洲龙虾,连声答应道:“可以,可以。”
在回家的路上,黄秋容问梁思恩:“要不是嫂子说,你也不知道是死虾吧?”
“嫂子不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说我,你也愧为一个南方人,这个常识性的窍门你也不知道。”梁思恩反诘黄秋容。
这天,梁思恩又利用休息天的机会,带着嫂子到黄埔军校去游览。在路上甄孝贤对梁思恩说:“二弟,这么多年来,老家对你们两口子拖累确实是太大了。”甄孝贤很内疚地说。
梁思恩诚恳地对甄孝贤说:“嫂子,您这样说,让我这个当弟弟的就无地自容了。这么多年来,您操心受累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这一大家子人!”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一转眼甄孝贤来广州半个多月了,无论梁思恩两口子怎么挽留都不行,她坚决要回去。
甄孝贤知道他们上班都很忙,她懂得久住客人贱、客去主人安的道理。她坚决要回去,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农村妇女都比较恋家,穷家难舍,故土难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