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甘心的,是你已经花掉的三年时间吧?”
展烁没有回答,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石室内东南面一道明显是青铜铸成的大门上:“就是那儿!”
大门上雕满了花纹,门前左右各有一根两人抱粗的盘龙文饰青铜柱,柱子的上方并没有接顶,而是托着两个金黄色的大盘子。这时那只被放进去的老鼠已经意识到正在接近的危险,它往东跑了两步又往西跑了两步,然而已无处可逃。
柳余乐血的味道已经在那石室里起了强烈的化学反应:一条金黄色的小蛇,慢慢地从盘坐变为直线,朝目标小心翼翼地游动着;两条和那蛇差不多长度的蓝色蜈蚣在小跑着;一只巴掌大的彩色蜘蛛从天花板上顺着丝滑下来,艳丽得简直就像一朵盛开的微型烟花;还有四五只和老鼠差不多大小的黑色巨蝎,高翘着尾针……它们都在逼近那只老鼠——显然它们都是食肉的。
五毒在会师,它们当然不是为了分享而走到一起的。
两只蜈蚣是最早到达的,一只扑向老鼠,另一只则去挡住第二个抵达的毒蛇,只见那蜈蚣左右摇摆着身体,金黄蛇好像吃过这蜈蚣的亏,立刻滑开了,进攻的蜈蚣却并没有因此而放过它,而是跳到了蛇身上,用它的节肢们死死抱住蛇的躯干,有毒的腭牙则钩入了蛇身,金黄蛇痛得立刻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圈,试图用蛇头把蜈蚣拔起来,蜈蚣的嘴咬入的部位,刚好是蛇的大肠部,蛇痛苦地连翻了几个滚,却没能把蜈蚣挣脱掉。与此同时,蝎子们朝另一只蜈蚣发起了进攻,纷纷将尾针刺入蜈蚣的身体,蜘蛛试图趁火打劫,吐出一堆丝将早已吓得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老鼠包裹了起来,但是所有毒物中貌似最憨厚老实的大蟾蜍却忽然扑了过来,一口便把漂亮的蜘蛛吞掉了,接着它又张开大口试图把老鼠也吃掉,那边混战的一群立时警觉,一只蝎子反应最快,直接跳入了大蟾蜍的嘴里……
柳余乐从脖子上解下系着的微型香水瓶,她的手忍不住在发抖,她将里面的香水洒在刚抽过血的针眼附近,以掩盖住血腥味,但这并没有给她增添多少安全感,她拉下帽檐遮住额头,又拉上立领遮住下巴和鼻子,只留出一双眼睛,她甚至把香水抹到了眉毛上,在香水瓶子里还剩下三分之一的内容时,她把它们洒了部分到她的临时搭档身上。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展烁对此并不特别担心:“有胜于无。”
“是时候了!”柳余乐说。于是两个人拉开门往里冲,混战的家伙们对这对不速之客有一刹那的犹豫,而这一刹那的犹豫使得一只蝎子被蜈蚣狠咬了一口。展烁绕了一个圈跑,故意用绳子将死老鼠拖到了离青铜大门较远的一个地方,纠缠在一起的毒物们脱不开身,而尚属自由的家伙们则乐颠颠地冲向新的方位。一只始终在旁观的大蟾蜍像疯狗一样扑向展烁,他连忙拔枪连续射击,将后者打成了一团浆液,但喷溅而出的毒液让他的金属衣都发出了哧的一声异响。
等他奔到了青铜大门处时,柳余乐已经把早就准备好的虫菊酯和雄黄粉围着大门撒了半个圈——虽然她并不确定这些东西是否能够阻挡住这些早已变异的毒霸王。
大门上没有锁,可是也没有把手,甚至没有任何看上去像是开关的东西,柳余乐终于看清了那些文饰——它们其实是某种古怪的文字。她一个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