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五十个显示屏挂满了整堵墙,每个显示屏里都有一双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一堵长满了眼睛的墙。活人的眼睛,瞳孔里映出摄像头的影子,一眨也不眨。
黄振城感到恶心,他别过头看着廖舟,后者戴着眼罩,以一种很随心的姿势将头仰放在转椅的枕垫上,腿高高翘起,搁在桌面上。
“学学我吧。眼不见心不烦,他们身上都植入了预警器,要是有大动作就会发出警报的,用耳朵就好。”
“我想上面就是不太信任仪器,所以才把我们两个放在这儿。”
廖舟扁扁嘴,不置可否。尽管这样说着,黄振城还是不敢再多看一眼那些显示器。
“我宁可被派外勤。”
“他们不会派你这样的雏儿出去的,”廖舟轻蔑地笑道,“要是那样,很快你就会是这里面的一个了。”
“嘀——嘀——”
2号显示屏里突然传出了两声警报。廖舟把眼罩摘了下来,将2号显示屏的画面放大显示在左侧的墙上。画面中的男子已经转过了身,不再看着摄像头,他躺到了**,盖上了被子,黄振城在记录本上写下:22:04,2号回到**睡觉……
5
柳余乐瞪着从门口走进来的每一个人。对于一个四肢都被链条固定在床框上,连嘴也被胶布粘住的人类来说,这是唯一能够表达愤怒的方式。她把最恶毒的眼神留给了最后一个走进来的——不需要旁人做出姿态她也能够做出判断——因为“最重要”,这三个字几乎就刻在对方强大的气场里,但他表现出来的气质偏偏却是安静的——那样的安静是风雨欲来前的安静,是海啸前突然露出的大片海岸,柳余乐能够感受到但却无法估量出正在这具身体里孕育着的力量——而这力量就如他那中西合璧的混血儿样貌一样带着模棱两可的特征。
“放开她。”这个人说。
“老板,这个女人不太安全……”
“放开她。”重复的声调是轻描淡写的,却也是没有余地的,听到的人忙不迭地执行了,于是锁链离开了柳余乐的身体,柳余乐揉着手腕坐了起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屋子里的其他人如临大敌。
“你们都出去。”唯一泰然处之的人对他的属下们下令,“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你不用担心。我从来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柳余乐不得不仰望着跟她说话的男人,她开始找鞋,但床下压根就没有为她准备的鞋子,于是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赤脚站到了地上,然后发现情况并没有太大改善——万俟南比她高出了一大截,所以她要想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还是不得不仰着头。
“别说废话了。我现在是砧板上的肉,要杀要剐一句话就行,你没必要跟我玩虚的。”
“你说的对,我是没必要,”男子笑了笑,“所以我说的是真话。”
“那你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
“你受了伤,”万俟南说道,“你需要治疗。”
“那我应该说谢谢了?谢谢——我的伤现在已经好了,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
“所以,别再绕了,开门见山好吗?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合作。”
“合作的基础是平等自愿,”柳余乐冷笑,“可是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你们会说‘生意不成人意在,希望下次有机会合作’吗?”
万俟南哈哈笑了两声:“柳医生很幽默啊。”
“所以这不是合作,”柳余乐说道,“你们擅长欺人,但我不擅长自欺。”
“相信我,我并不想强迫你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我来这里,是为了说服你,”万俟南说道,“在你做出决定之前,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把一切解释清楚,我相信当你了解了一切之后,我们的合作对双方来讲都是平等自愿的。”
“我不想听!”柳余乐冷笑,“我劝你不必浪费力气了。”
“你在害怕我说出你会相信的东西吗?”
“激将法?”柳余乐挑着眉头,“省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