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卡说他完全不做梦。
“那么你相信这个实验吗?”柳余乐问。
“我不相信任何还没有结果的东西。”夏卡回答。
“那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她又问。
“我是来赌博的,”夏卡回答说,“我想赌一赌能不能找到我要的。”很显然,这个答案也是经过精心准备的,柳余乐估计夏卡想要借它告诉她一些什么。
“是什么?”
“拯救,”夏卡一再强调,“拯救,除了拯救还有什么?”
这是一个暗示,柳余乐的心跳在加速,他在向我求救!他果然不是自愿来的!
“你会得到拯救的。”柳余乐说,这是她在表明自己的立场,暗示对方她会给出帮助,同时也是进一步地试探,“不过你得有耐心,这需要时间。”
“我有足够的耐心待到赌局结束。”夏卡的回答是模棱两可的,这让柳余乐无法判断他是在回应她的暗示,还是在回应她表面上的那个表达。
“不过我想提醒你,如果你不信任这个实验的话,是会影响到实验的效果的。”柳余乐决定冒冒险。
“我倒觉得,如果完全信任,那才会影响到实验的效果。”夏卡说。
这段对话引来了顾涛的抗议:“柳小姐,我希望你能专业一点,谨慎选择自己的问题,我不希望听到你再说这些会干扰实验对象心理状态的话。”
“很抱歉,我记住了,”柳余乐说道,“下一次我会事先把我的问题列出一张清单,先交给你审核。”
13
夏卡的病历表明他患有脑瘤,他因此而患有三叉神经痛,如果脑瘤扩大的速度不能及时控制住,那么很快就会压迫他的视神经,他会失明,而失明之后,死亡也不会太远。万俟南的专家们都是货真价实的,他们不说废话,也不说谎话,谎话在这里不能换来前途。所以夏卡的疾病也是货真价实的,这是他被选中为十分之一的原因,他们需要一个有着迫切求生需求的实验对象,以确保后者对所有的要求都言听计从,这不是福利项目,每一个实验对象的预算超过百万,万俟南很有钱,但他不会浪费钱,而专家们则不会浪费时间。
柳余乐感到困惑,她曾做出过两种推测,第一种,夏卡是为了查案而混进志愿者队伍的,他利用了自己的疾病;第二种,夏卡是被绑架来的,由于他的疾病而被迫成为一个“志愿者”。
现在的关键是,夏卡目前的计划是什么。他是想要离开,还是想要完成实验。万俟南肯定清楚夏卡的身份,不会轻易放他离开,即便是她去说情也不可能,而夏卡现在所做的事虽然危险,但并不比他身体里的疾病更危险,他的经济状况很糟,这一点柳余乐很清楚,而外界的医疗技术是不大可能治愈他身体上的疾病的,倒是在这里,他还有一线生机。
那些没有选择这个实验的人,据她所知,他们也并没有因为没有提出申请而受到苛待,也就是说,夏卡原本可以不必走这一步,至少在这个实验里,他是自愿的。这是不是“赌局”二字的真实含义呢?如果他能在这里活下来,那么他自然是想要出去的。先有生存,然后才有自由。他在柳余乐这里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他并不需要她现在去救他,而是将来的某个时候。现在他的身体里已经被植入了魑骐,这已经是不可改变的现实。如果自己现在去救他,对他非但一点好处没有,还会连累了自己。
她翻查了其他志愿者的病历,每一个都和夏卡类似,他们都急切地需要一个希望。她也是。
万俟南是一个很懂得**的人。柳余乐看着自己的实验室,她知道这会带给她什么,这一切,如果只是靠她和柳斌两个人,那么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也许有一天,她可以用一种最好的方式回报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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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斌呆呆地看着手机短信。
“我很好,勿念。余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