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划破空气发出嘶鸣,她还来不及转头查看情况便被掀翻在地。虽然浑身酸痛,但她不敢就此休息,敌人和督战队都能轻易要了她的命。她艰难地爬起来企图继续战斗,小腿却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摔倒在地。她低头查看疼痛的来源,却发现半截小腿已经消失,血液汨汨地涌出来。她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呆,连尖叫都忘记。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她猛地抽回手,重重撞在自己的嘴唇上,嘴唇被撞破,流出血来。她顾不得那么多,手腿并用移动身体,这才看见那只手的主人:
一个被拦腰切断的少女艰难地爬行着,她的衣服已经沾满血污,身后拖着流出来的内脏。被拦腰切断的少女哭泣着,嘴唇扇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她什么也听不见。耳边只有枪支的开火声、短兵相接的金属碰撞声和督战队的叫骂声。她恐惧地不断后退,试图远离那个注定死亡的少女。少女又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随后她的头埋在土里,再也没有移动。
欧荷从噩梦中惊醒,浑身湿透。幻痛又一次出现,她只得紧紧握住膝盖。那场夺走一切的战争已经过去了六年,夺走她双腿的战争也已过去大半年;她能活到现在完全出于幸运。
一名督战队员发现了欧荷,走上前来,对她吼道:
“站起来,士兵!你的职责是战斗!”
欧荷因剧痛而说不出话,她举着手试图向面前的督战队员解释,但督战队员根本不想听她的辩解。
“如果你不能履行作战义务,那我就送你上路”说罢便举起插着刺刀的步枪向她戳过来。
欧荷绝望地把手挡在胸前,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只听一声炮响,督战队员的脑袋瞬间消失,化作血雾喷溅在欧荷身上。她的双臂无力的垂下,步枪落在地上;欧荷躲闪着,差点被刺刀扎到。督战队员的尸体倒在她身边,抽搐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暂时安全了,欧荷大嘘一口气。四周传来厮杀声、枪炮声,但她觉得这一切都那么遥远,这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两名死去的少女。督战队员的断颈还在冒着血,将身下的土壤染成泥浆;一切发生的太快,她甚至没有看清死者的模样……她抓了一把沾有鲜血的泥土抹在自己脸上,躺在地上装死。并非她不害怕尸体,而是她知道战场上的尸体反倒是最安全的东西。除了有点恶心以外,死人没法以其他方式伤害她,余温反倒能给她带来一丝安慰。疼痛依然没有减轻,伤口与泥土接触后更是如同火烧般刺激着她的神经,少女牙齿打颤,直冒冷汗。她感觉越来越冷、越来越困,直到连睁开眼睛都困难……
保姆轻微的呼噜声令她感到安心。但被如此恐怖而真实的噩梦吓到,她再也无法入眠,只能盯着天花板,努力将接下来的血腥场面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一阵剧痛从双腿传来,欧荷猛地睁眼。战斗的嘈杂消失了,只有一阵阵锯木头的声音。她用双臂支撑着后退,却被一把抓住,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别动,我是在救你的命!”
欧荷循声看去,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的男子正在用锯子锯她的腿,另外两人围在他身边,拿着各种各样类似刑具的东西,他们都戴着口罩和白色帽子,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欧荷以为自己遇上了“战场屠夫”,求生欲使她奋力挣扎,那人的锯子都掰弯了——这只让她只感到更加疼痛和恐惧。
“怎么办,还救不救了?”
“我的宗旨是不放弃每一个人”,拿锯子的男人叹了口气,“上药吧”
什么药?欧荷早就听说有的战场屠夫会用某种药物使伤者更加敏感,从而在凌虐杀死她们时让她们感到加倍痛苦以获得某种下流的快感。她惊恐地扭动身体,哭泣着,她可不想这样死去。可这是徒劳的,没有哪个战场屠夫会放弃眼前的猎物。
“别动,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打了针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