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阅读《第50章 宏伟蓝图》第(1/13)页

2026年07月24日 作者:铀

长假结束后一年过去了。我很惊讶自己竟能在半年的休假过后恢复到工作状态,毕竟按照以往的经验,人在超过三个月无所事事后会严重垮掉,就算还能重归工作也需要很长的适应时间;而快速消灭过渡期的关键因素便是让自己有所牵挂。

我不知道自己在牵挂什么、或者谁,但我很感谢它帮我度过这一年时光,而没有堕入酒精营造的地狱。

记忆中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唯有飘荡的长裙在我脑中迟迟不肯消逝。每个不眠的夜晚,她的身影都会出现在我眼前:昏暗嘈杂的吧台旁,她修长的身姿隐藏在长裙之下;满是积水的道路上,她飘然而过,裙摆不沾染一丝灰尘。是真的吗?我曾有幸遇见这样一位女士?还是记忆出现湍流,将过去和现在绞结在一起,让我不断回溯与她擦身而过的那个日子,追悔莫及?

一年以来我从未收到她的任何消息。她仿佛一个幽灵,切入我的生活又飞速离开,留下的只有那片刻的冰凉和紧张,却又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工作一如既往地进行着,只是压力减小很多。以往几乎每天都有死刑需要执行,但现在频率却下降到数日一次。新助手同样不喜欢观看行刑,事实上,她连关押区都很少去——据她自己所说,她讨厌那里的氛围。行刑室隔壁的观察室在贵客到访过后再次被荒废,地面重新落满灰尘,掩盖住曾经发生的暴行。

这天,我照例在实验室里调制药品,胖胖的狱警突然来敲响房门,说是有我的信件。哈,我在世间无依无靠,谁会给我写信?

“是谁寄来的?”

“没有署名……”

没有署名的信怎么可能轻易送进监狱?我不免疑惑,但还是禁不住好奇心,拆开信封。

信封内只有一张纸,其上有一行手写文字:

快点来吧,我要崩溃了

笔记潦草但是依旧工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仿佛一名舞者在纸上跳跃。纸的角落有些褶皱,以我的经验判断,是泪水滴在纸上又干掉造成的。

“没有别的了?”

“就这一个信封,我从来没拆开过”

于是我翻到纸张背面,想找到更多线索;同样是纸的中间写着一行文字,按格式判断,是一个地址。不需多想,我很快便回忆起这行地址所指代的位置。

怎么可能忘记?那是我和她初遇的酒吧。如同一道闪电通过我的身体,我明白了寄信人是谁。

原来,脑中的幻影不是臆想,而是某个真实存在。而现在,她需要我。

既然你在呼唤,那我就为你抛下这个世界一回。

坐在前往自由市的列车上,我不断重新审阅那张纸,想从中读出更多信息;但很遗憾,纸张干净的仿佛刚从造纸机里吐出来,除了正反两面的字迹以外什么也没有。

看来她真是神秘莫测呢。我微微合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但是铃声很快将我唤醒:列车抵达边检站,所有乘客下车接受检查。

反抗军少女的头颅依然摆在大厅正中央,时间在她脸上仿佛凝固。我没有在她身边驻足,因为欣赏一个死人的面孔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那颗头颅不是别人的,而是我自己的一般。越过封锁线,便是城市。市中心的方向,密集的大厦尖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两侧,是新郊区安静、宽敞的别墅群,仆人们浇灌草坪、清洗车辆,或带着小孩子们在公园里玩耍。

时间才过去一年半,变化就这么大了?我有些吃惊,想找回上次看到那种老城的气息;但是很遗憾,老城已经消失,至少,在这一片地区被清除殆尽。

“各位乘客,请把窗帘拉上”车厢里响起单调的女声。

“这是干什么?”坐在我前排的女人问道。

“应该是驱逐蛀虫的工作”她身边的男人说,“听说在一些街道,拆迁进度比预想的慢很多,就是因为那些蛀虫不愿离开他们的巢穴……”

“哦亲爱的,这么说我的族裔是不是太……”

“当然,你不包括在内,看,你和我一样住在干净整洁的公寓楼,可那些蛀虫呢?他们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在泥土间打洞,连接那些楼房的地道长达几千米,甚至直接通向城外和下水道……”

“天哪,太恶心了!”女人惊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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