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菌菇煲,一个杂菇炒,还有什么菇类的无辣推荐菜吗?”
屠宁捧着菜单,仰首向站在身旁的服务员问道。
服务员带着职业微笑,热情洋溢:
“还有鲜菇蒸肉也是很受欢迎的。”
这时。
坐在餐桌对面的徐正清出声打断了她因思索陷入的沉默:
“你不用顾及我,按照你的喜好来就好。”
屠宁摆摆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挑食,什么都爱吃。”
说罢,她将菜单递给回了服务员手中:
“那再来一个鲜菇蒸肉,谢谢!”
“好的,二位稍候。”
这是附近有名的家常菜馆。
正是饭点时刻,大厅坐满了就餐的客人。
好在来得巧,能安排在一个拦有屏风相对安静的窗边观景位,这让她不至于后悔自己的选择。
的确。
自己选择来这里和徐正清吃饭只考虑到了口味,倒是把场景和气氛忽略了。
虽然这应该称之为“工作餐”,可再怎么说也算是和仰慕的人第一次“约会”。
只有彼此两个人的约会。
想到这里,一股蒸汽烘在屠宁的脸上,烘得她都快熟透了。
脊椎里像撑了跟筷子,戳得她半点不敢弯塌,坐姿端正。
她垂着眼,无处安放的双手假作摆弄空无一物的碗筷,如何都不敢直视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她对天发誓,起初她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再热烈的敬仰都清澈见底,寻不出任何杂质。
所有的沸腾都在合理范围之内,她有解释的余地也有解释的借口。
是的。
她将其称之为借口。
在意识到,她对他的心思根本没有她想的那么纯粹时。
那些崇敬那些仰慕原来通通都是借口。
掩饰爱欲的借口。
自从第一眼见到他。
那张脸那个人就在她脑海里下了个棘手的魔咒。
那个魔咒困囚了她,入侵了她的意识,操控了她的思绪。
她不承认幻想里他的声音通常伴随着皮带金属扣开解的回响。
她不承认夜深人静时湿润的指尖牵连出黏腻的丝线,只因为她做了一个有关于他的梦。
她是他最虔诚的信徒。
她不承认自己在渎神。
她用敬仰作为借口,粉饰着藏在心底的龌蹉。
以爱欲为温床的龌蹉竟化型为恶魔,用利爪撕开了她的虚伪。
正一步一步踏着血色的脚印,朝那圣洁的神像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