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晚餐，我们选了公司附近一家灯光柔和的粤菜馆。
脱去工作时的西装，向凯穿着一件浅灰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起来放松许多。
以前我只觉得他死板木讷，现在却发现他侧脸的线条竟意外顺眼，下巴的弧度带着成熟男人的稳重。
点菜时他把菜单推给我：“你挑吧，我记得你不爱吃太甜的。”小小细节让我心头一暖。
吃饭间，我们从展会聊起，渐渐放松。他话比想象中多得多，不再是公司里那个毒舌上司，而是会讲冷笑话的普通男人。
“你知道吗？其实我挺怕你的。”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鱼给我，笑着说。
“怕我？不是你总挑我毛病吗？”我挑眉反击。
“因为喜欢啊。”他直白得让我愣住，“你聪明又漂亮，走捷径时那股劲特别迷人。可我又怕你吃亏，所以才老跟你吵。结果越吵越……上头。”
我低头笑，脸有点热：“那你以前怎么不说？每次开会都像要吃了我。”
“怕被你骂死对头啊。”他自嘲地耸肩，“我这人，失婚后就习惯把感情藏起来。怕再一次搞砸。”
气氛慢慢柔软。
我也放下筷子，看着他：“其实我也有错。总觉得你古板，就爱跟你抬杠。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你在意我，才会管那么多。”
他点头，眼神温柔：“对。我在意你。胡欣，你不是那种只靠脸和身材的女人，你有野心，有能力。我喜欢这样的你。”
我心跳加速，主动问起他的过去：“你之前提过……结过婚？”
他沉默片刻，喝了口茶，声音低沉却坦诚：嗯。我刚毕业就迷上一个大我三岁的女人。
她怀孕了，说孩子需要爸爸，我就傻傻结婚了。
其实孩子不是我的，但我接受了。
四年婚姻，她后来跟有钱人跑了。
女儿小美虽不是亲生，但我对她有感情。
这些年我一直去看她。
现在她奶奶身体不好，我正在争取做监护人。
我惊讶地睁大眼：“啊……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对。很荒唐吧？”他苦笑，“所以我不敢轻易跟别人有关系。怕给对方添麻烦，也怕自己再受伤。那晚在日本……我真的失控了。对不起。”
我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不荒唐。你很长情，也很负责。这点比很多人强多了。我前男友……条件好，却花心。五年，我假装高潮都假累了。”
他握紧我的手，拇指摩挲我手背：“那你现在呢？还难过吗？”
“有点。但更多是解脱。”我坦白道，“跟你在一起，我第一次觉得被真正看见。不只是身体，还有我的努力、我的脆弱。你跪下来给我按腿、背我回酒店……那些我都记得。”
他眼底涌起暖意：“我也很意外。以前总觉得你像刺玫瑰，扎手又漂亮。现在才发现，抱住之后，其实很软。”
我们相视而笑，斗嘴又自然回来。
“你这榆木，还会说情话呢。”我笑骂。
“只对你说。”他认真回，“胡欣，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是想认真负责的那种喜欢。但我有过去、有责任，如果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等。”
我鼻子发酸，却笑着怼他：“等什么等？怕我跑了啊？死对头。”
他也笑，眼神却深情得让我心颤。
我们聊了很多，小美的事、他的前妻、我的工作压力、五年感情的空虚。
交心像打开一扇门，之前的所有误会都在笑声和坦白中融化。
饭后他送我回家。到了楼下，他准备转身：“早点休息。”
我忽然从后面抱住他腰，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我不介意你的过去。虽然我还没完全想清楚……但我不介意。向凯，我……想试试跟你在一起。”
他转过身，紧紧抱住我：“谢谢你，胡欣。你愿意给我机会，我就很开心。”
我拉着他往屋里走，笑着说：“别管那么多了！抱我吧。”
门一关，他立刻低头深吻我。
吻得缠绵又炙热，舌头温柔扫过我唇齿，像要把所有压抑的情感全倾注进来。
我踮脚回应，双手环上他脖子，两人贴得密不透风。
“胡欣……你真的不后悔？”他喘息着问，额头抵着我。
“不后悔。”我吻他下巴，“跟你做爱很爽……但更爽的是，现在我心里也舒服。”
他失笑，抱我更紧：“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只毒你。”我笑着咬他嘴唇。
他的过去不再是负担，而是让我更珍惜眼前这个可靠又长情的男人。而我的不确定，也在一次次交心里，渐渐变成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