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前世碎忆
坐上超管局的黑色轿车，车子平稳驶离荒凉的废弃工业区。通宵的死斗加上接连两轮打坐融合内丹，我靠在副驾浑身松弛，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淡金灵力。温热酥麻的触感真实又清晰，彻底宣告我告别了那个靠护身符苟活、遇鬼只能逃窜的凡人时代。
胡祈年脸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昨夜燃烧狐妖本源施法的损耗还未完全恢复，周身凛冽的战意褪去，变回了平日慵懒淡然的模样。车速依旧迅猛，却稳了许多，不再让我头晕反胃。
我摸出手机，想起王多鱼刚才的话立马笑了出来：“太好了，十万块酬劳马上到账！这下我彻底脱贫了。”
胡祈年侧眸看我一眼，无奈又纵容：“些许身外之物，倒是能让你开心半天。好好收着，刚好可以添置些修炼用的东西。”
我飞速订了回家的机票，这个破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两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回到了清心院，推开院门，院内清净雅致，远离闹市喧嚣，空气清润干净，和昨晚阴冷腐臭的防空洞判若两个世界。我没有看到顾时宴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简单洗漱换了舒适的家居服，我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拿出王多鱼赠予的超管局基础心法。胡祈年褪去人形，化作雪白狐形蜷在沙发上，随时为我护法，隔绝外界杂乱气场。
我按照心法口诀，闭眼沉心静气，正式开启系统性的日常修行。
丹田内的千年鬼王内丹缓缓匀速自转，温润精纯的金色灵力源源不断涌出，顺着经脉周而复始流转全身。清心院的灵气格外纯粹，被内丹快速提纯炼化，一点点拓宽、滋养我常年孱弱的经脉，冲刷掉体内积攒二十年的凡人浊气。
随着修炼越来越深入，心神彻底放空、沉入识海深处。
原本安稳的思绪突然一阵恍惚。
眼前的黑暗里，骤然闪过无数破碎、零散的画面，根本抓不住全貌，却无比真实、清晰刺骨。
不是我的今生记忆，是深埋岁月、跨越千年的前世碎片。
云雾缭绕的九天高台，华贵肃穆的玄色衣袍，我立于高台之上，身姿挺拔、气场凛然，是俯瞰众生、地位尊崇的姿态。周身万灵俯首，气场威压浩荡，绝非寻常仙妖可比。
画面一转，光影骤变。
依旧是千年之前的旧景，我亲手结下契约，指尖灵光闪烁，与身侧一道雪白身影定下生生世世的姻缘盟约。
那道身影，轮廓、气韵、九尾虚影，和胡祈年一模一样。
契约落成，天地灵机震颤，誓言响彻云霄——护我周全，不离不弃，永世不负。
可下一秒，画面骤然破碎、反转。
漫天烈焰焚天，杀伐四起，法阵崩塌，山河倾覆。
那个与我缔结盟约、立誓护我一生的雪白身影，手持灵力利刃，背对众生、背对盟约，反手背叛了我。
没有解释，没有犹豫，利刃穿心。
刺骨的背叛寒意，碾压神魂的绝望，跨越千年时光，硬生生钻进我的识海，疼得我心神剧震。
“唔……”
我猛地闷哼一声，浑身一颤，瞬间从打坐状态惊醒，额头瞬间布满一层冷汗，心脏疯狂跳动，窒息的痛感久久不散。
片段很短，零碎混乱，没有前因，没有后果。
我不知道我前世是谁、是什么身份，不知道当年为何大战倾覆，不知道他背叛我的缘由，更不知道结局如何。
我只牢牢记住了两个画面。
我的前世，是权倾一方、俯瞰天地的顶级大人物。
而胡祈年，曾与我缔结姻缘生死契约，最后却亲手背叛了我。
千年因果，宿命纠缠，一瞬间全部有了模糊的源头。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白狐。
胡祈年似乎察觉到我心神大乱，雪白的狐耳微微一动，抬首看向我，漆黑的眼眸深邃沉沉，藏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愧疚与沧桑。
他没有变身，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望着我，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我心口又酸又沉，无数疑问堵在喉咙。
难怪他一直不肯告诉我我的前世身份，难怪他总说时机未到，难怪他对我百般纵容、拼死护命，带着千年化不开的愧疚。
原来从千年前开始，一切就错了。
他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