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筱月满心欢喜支着耳朵听黄尧文宣读“杀人拼图案”专案组名单,见没有自己的名字,一颗期盼的心摔得粉碎。跟着离开会场的人流走出来,她自己都能感觉到此时精神恍惚,但还是强提着精神回到技术鉴定科。在她心里,能被点名参加专案组,那是一种对自己能力的证明;尤其是她本来就对“杀人拼图案”和凶手狩猎者充满着无上的兴趣。她一直想着,如果能在这样的案件中发挥作用,以后老了也有故事可讲,那应该是法医生涯里的一座丰碑。但是,就这样与这起案件失之交臂,钟筱月心中难免不甘。
站在技术鉴定科外,就已经能听到里面传出欢快地口哨声,她进了门看见正在摆弄着仪器做实验的同事郑不愧哼着歌,不由得脾气冲上来:“小郑,有你这么轻松加班的吗?”
郑不愧俏皮地俏皮地回答着:“筱月姐,一个人在偌大的技术鉴定科,怕啊!”
钟筱月此时哪忍受得了郑不愧的小幽默:“你怕,怕就早点滚啊!做了这一行,什么没见过?在我面前还装胆小鬼。”
郑不愧听出了钟筱月此时是一座火山,赶紧闭上嘴,看着显微镜。
一时间,技术鉴定科连针掉下来都能听出来,安静得有些诡异。钟筱月也觉得自己脾气发够了,又和颜悦色地问着郑不愧:“小郑,问你个事儿,你觉得姐姐我做法医合格不合格?”
胖得有些憨厚的郑不愧不敢不答,又不敢多说,只答了声:“嗯。”
“那既然我合格到优秀,为什么我就进不了专案组?”
郑不愧又回答了个“嗯”字。
“专案组都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年人,我们年轻人的宏伟抱负都没地儿放。长江后浪真的推不动前浪吗?我就不相信了!小郑,你说是吧?”钟筱月鼻子里发出冷哼,倔强地说。
依然只得到他的一个“嗯”字。
钟筱月觉得像是在自说自话,走到他的显微镜前,好奇地看了一眼,高兴得跳了起来:“小郑,这块皮肤,是不是就是凶手拿过来的?”还连着抓住郑不愧的手臂摇了两把。
郑不愧被她推得无心工作,只好放下手头的活计:“好姐姐,你就让我好好工作吧!都过了黄局长规定的时间了。”
钟筱月想到汤局长说技术鉴定科全程配合,并没有只让父亲一人参加,心里又动了念头:“小郑,黄局长要你分析什么?小郑,姐姐来帮你!我保证,姐弟同心其利断金!”说完挤开郑不愧的脑袋,戴上手套自己凑到仪器面前,仔细观察着皮肤:那是一块看上去用刀和尺子比画着切出来的皮肤,七个边每一边尺寸看上去都是一样大,也就是说那是等边规则七边形。从切口看,用的是手术刀,因为只有这种刀的刀尖要比普通刀锋利;而出每条边的规整程度和刀痕看,凶手事先做过精密的计算,有一定的数学基础。她将头从显微镜的镜筒上离开,像是在考郑不愧:“你从这块皮肤上看出来什么?”
郑不愧倒是老实,也不拐弯抹角:“筱月姐姐,这是从受害者手臂上割下来的,可以肯定的是前肢靠近手腕部位。从皮肤组织看,受害者年龄不超过30岁,在二十七八左右。凶手应该有几何学的基础,而且用的是手术刀。”他看着钟筱月,期望从她眼睛和嘴唇上看到肯定的表情。
钟筱月点点头,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小郑,你跟姐姐说实话,局长把任务交过来,希望我们发现什么?”
小郑有些躲闪,眼睛眨个不停:“局长……他,他也没说什么,就是觉得这块皮肤不简单。说希望我们能用它找到受害者。你说,这怎么可能找到吗?”
钟筱月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翻,边笑边说:“小郑,你习惯了从犯罪现场通过指纹、皮肤找到犯罪嫌疑人,却不习惯从这些现场证据找到凶手是谁。咱们查一查DNA不就知道了?你说是不是?”她拍了拍郑不愧的后脑勺,“你啊,有时候就是一根筋!”
郑不愧也跟着笑起来:“筱月姐,我也是故意逗你的。DNA正在分析中,不过估计一时半会也分析不出来,你也知道咱们这里的设备简陋,如果要认真分析比对,还是上级机关的设备和方法更为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