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不经意往上方瞟了一眼,皇上身边竟然还坐着个楚楚美人儿,只见她一身雪白烟色花罗纱裙,湘黄织金纱上襦,雪纱镂空织的披帛,一张尖尖的小脸镶嵌着一双黑琉璃似的大眼,睫羽纤长,悬胆鼻,樱桃口,一看便是楚楚可怜的娇弱美人,
她在皇上耳边耳语几句过后,凤珉便若有所思的往她这个方向看来,出于女人的直觉,流苏觉得准没好事。
她小心的问旁边的惜花道:“坐在皇上左侧的女子是何人?”
惜花看了一眼,便娓娓道来,“皇上左侧的女子是现如今恩宠正盛的丽妃,也是顾府的第三个嫡女,依次往下是四皇子的生母惠贵妃,九皇子生母沈贵妃,以及静妃与娴妃,”
流苏细细的打量着每一个女子,看上去温和娴静,目光却都深不可测,是啊,入了宫的女子,谁的心思还能干净呢?皇后今天是没有来的,她也可以在后宫趁机处理想处理的人,而皇上的心尖儿怕是都已经带走了,所以也没什么所谓。
四皇子的生母惠贵妃所属陈家,陈家是世代为官的家族,习惯了发号施令,高居人上。陈氏一族主要是文官,在朝中支持他们的也大多都是清贵一流,所以从影响力上看,皇帝为了平衡,特意让陈家的女儿做了贵妃,在生下了四皇子之后,才宠爱了其他女子作为制衡,
九皇子的生母沈氏,能坐到贵妃皆是有家族的抬举,沈氏早在七八十年前就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家族,虽不及百年大族却也是世代显赫,
静妃温和,一心只想含云公主日后能有个好驸马便已经心满意足,皇上对她也是极为放心,有些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意思。
娴妃即便是有了五皇子,也是不敢大肆夺宠,作为宫中的保守派对何人都是谦让有佳,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最终,占了这个宴会大片风头的,便是前方的一簇人群,当属皇后的母族颜氏,颜氏家族阵容便庞大无比,且皇后的父亲至今还英勇善战,在边疆守着西凉的一片国土,聪明能干沉稳有度,即便是皇后在宫中呼风唤雨,颜氏一族只会更加的繁荣昌盛,更加屹立不倒。
流苏略一回想,果然这天下,水至清则无鱼,越是浑浊的水,越是让人觉得有意思。如果水不够浑,皇帝便会亲自动手将水搅浑。只要各个家族相互制衡,就如同琼华楼一般,两国永不会开战,但是,琼华楼一开始不是已经被覆灭了?为什么还会有如此令人慌乱的名声?
她正想着,远处一人穿着紫色的袍服,锦袍绣着飞龙图案,那图案也是极为栩栩如生,腰间扎一条同色系的云纹带,墨发束起以镶宝石的金冠固定着。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她的目光一下子被凤连袂吸引,甚少见他穿的如此正经,他的嘴角在看到她后带着眷眷的微笑,嘴角浅浅的弯成一个新月的弧度,洋溢着淡淡的温馨,似是比这漫天星辰更让人着迷,
宴会上的女子更是看的春心**漾,整个人恨不得扑在凤连袂的身上,这样高傲不可一世的男子,谁不想拜倒在他身下!
凤珉的眼睛微眯着,手撑在自己的腿上,像是观赏玉瓷一般看着他,他的风华,现在可是上天都会嫉妒的一个人,看着凤连袂坐在自己的身侧之位,这样能与皇上共桌同饮,恐怕是皇后也及不上此位,
凤珉含笑着放下酒杯,仿佛是深思已久的道:“靖安王现下,已经过了适婚的年纪了吧!”
这话说的流苏极为不适,眉头不由的皱起,微凉的夜风让她脸颊慢慢恢复了本色,却见凤连袂只坐着望星空,侧面优雅的轮廓沉浸淡淡月华中,没有回话,
皇上,这是要给凤连袂赐婚了吗?
她的心里顿时空了一半,她原本没有任何危机感,是因为她不知道,原来,凤连袂也是要大婚的,
“难道这么久,你心中还是没有心爱的人?”知道凤珉有意无意的要给凤连袂挑选未来的靖安王妃,每个女子都静下心来认真的看着凤连袂的表情,心中都望着自己能够被一指芳名,
唯独流苏破了自己最初的意,慢慢拿起酒杯,里面清浊的酒倒映着她的影子,她慌,可是,她为什么慌?脑海中的声音层出不鸣“除了本座,莫说是太子,就连封子陵,也配不上你。”
凤连袂望着她眉眼,她如碧波般清澈的眼中,眉梢眼角数不尽的灵韵溢出,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她现在也会心乱的,不是吗?他没有看凤珉,只是懒洋洋的坐直了身躯,“陛下只需宠爱您的妃嫔即可,皇弟不急。”他的美娇娘还未点头,自己何必着急。
他的目光灼热的看着流苏,直到流苏恼羞成怒的瞪他之时,他才慵懒的移开目光,与凤珉持杯而饮,
唯独慕容流韵垂下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阴惊的冷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