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争吵,本就引来了很多人的注目。
慕白出面拦下,才免了一场闹剧。
顾少晗这时候出来做好人,这马后炮还真是名副其实。
列颜不管后背的伤,从肩膀上扯下西服就摔到顾少晗的怀里,清眸微眯,精锐而狡黠,语气微扬地说,“顾大少爷不是说,要让我处处维护你的脸面么,你想想看,刚才列瑾瑜那一拍掌下来,打的是我的脸,还是你的脸?”
丢下这话,列颜转身就往出走,嫌不够快,干脆脱了高跟鞋提在手里,赤足走出门口。
夜色微凉,有风在耳旁吹过,心底所有的情绪一时决堤,在眸底汹涌成灾,可是许久却没有一滴泪。
刚才如果不是慕白,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生受列瑾瑜那一巴掌。
多少年来,她为了哥哥,如傀儡一般呆在列家,本以为毕业就会挣脱束缚,没想到列瑾瑜让她嫁进顾家。
真是要吃肉剥骨,榨干净她所有的利用价值,才甘心。
大厅里,灯光打在顾少晗头顶,他望着门口发呆,回过神来,列颜刚才那一句是在笑他懦弱,好一张厉害的嘴。
他脸色清冷,眸色里微微闪过一丝精光,她身上的特性,越来越让他着迷。
他刚抬脚要追出去,慕白伸手拦住他,说道,“她现在心情不好,你追出去,估计也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我正好要回去,顺路送她!”
顾少晗眸色里闪过一道莫名的情绪,眸光微沉,接着才望进慕白坦**的眸光里说道,“那就先谢谢小舅了,帮我送她回学校!”
说完,不等慕白离开,顾少晗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慕白想到列颜背上的伤,转身回房间取了一件黑色皮衣,开车追出去。
夜风里,列颜穿着露背装,长长的裙袂在夜风里飘**,**脚走在公路边上的样子英姿飒爽。
长发凌乱地翻飞,背影纤瘦而孤单,看起来完全没有平时那丝桀骜难驯的野性,这副柔弱,在慕白心底镌刻成画,撩动起多年来沉睡火山底涌动的岩浆。
来的时候没注意,慕家的别墅建在半山腰,半夜里正是最为寒冷的时候。
半山处零星建着其他建筑,星火点点,环境清幽而雅致。
因为是下山,列颜的高跟鞋没法穿,赤脚走在粗粝的柏油路上,地面的温热从脚心窜到心底,心里烦乱。
明天回家,列瑾瑜铁定又要拿哥哥的事情来胁迫她。
列颜缓缓地走着,身后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也不理睬。
慕白轻轻按了按喇叭,打开车窗,清越的目光望着列颜,好脾气地说,“就打算这么走回去?脚不会疼吗?”
列颜没好气地睨了车里的慕白一眼,对上他戏谑的眸色,别开脸说道,“你下来,光着脚试试就知道了,其实很舒服,地面是温热的。”
知道她带着气,慕白没接这话。
刚才在大厅里列瑾瑜和胡妮显然是合伙欺负她,凭着她的烈性,应该不会忍着。
但没想到,刚才她只是讥讽了顾少晗几句,就从宴会逃出来。
慕白有些意外,但也隐隐猜到了什么。
车子不紧不慢地行驶,引擎均匀的转速发出的声音很轻微。
“嫁给少晗,是列瑾瑜的主意?你有什么把柄被人家握在手里,凭白无故,你不会这么听话吧!”慕白略带探究地问道。
果然是腹黑男,列颜腹语,但是她并不打算跟这男人说些什么。
转头,望进慕白考量的眸底,列颜嘴角微扬,清浅一笑,说道,“准确地说,应该是慕老爷子的意思,他说我性格刚烈,能管得住顾少晗的**不羁。慕教官说的对,我是升斗小民,随随便便的一件事情就会变成别人手里的把柄,几百块的生活费,我的前途,亲人的生命,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成为别人捏死我的武器。”
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列颜会跟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说这么多。
即便她最好的朋友张妍敏,她也没有这么强烈地抱怨过。
“你是软柿子么,那么好捏?还由着人家随便捏?”慕白坦言,墨眉轻挑地问她。
是啊,他警官光环在身,背后又是百亿资产的慕氏,他当然很硬。
列颜后悔,刚才就不该说那么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他和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