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了。”站在门口,默默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她走出门,想尽办法将我们先拦在门外。
“还好吧?”
“还行。至少,她今天的气色不错。”
“什么时候,那什么的?”宝宝委婉地问,不时朝着她身后那细小的门缝里查探着,唯恐那情伤的女子再受什么刺激。
“有几天了。”
“那……怎么现在才说?”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她突然跟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其他人的手机或者其他联系方式。我问她要干嘛,她才说她已经离婚,要办个欢迎自己回归单身的party。我怕她出事,着急地赶过来,才知道,小风今天已经正式地离开清水。她也真是,非要等离完婚,等小风坐上飞机了再和我们说这些事!”
如何会不气呢。
素姐和小风,他们在游戏中相识,结婚。我们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才将感情延续到现实,却终究没有获得双方父母的认可。再后来,他们私奔,到了这里,在海边举行婚礼,还一同出国旅游。可是现在回望,原来曾经的美好,当真都只是芳华一瞬。
“那他们为什么离婚你知道了吗?”
“我还不知道。我问她,她什么都不说,就一个劲地说要办好她的party就好。我就不明白了,她有必要那么死撑吗。”虽是苛责一般的语气,可我们都明白,若非关心,我们不会这样,若非着急,我们也不会冲她大动肝火。
“那她现在呢?情况还好吧。”
“我也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我就知道,她异常清醒,精神百倍。我来的时候,她刚去超市搬回了一堆吃的用的。现在,还自己在房间里吹起了气球,说要好好布置一番。”
“她,就没说小风其它的事情?”
“没有。”默默轻声微叹,欲言又止。可是,纵使她已经提前到来,却终究都没有发现素姐的什么异常,只能够更加难过,无能为力。
可是同样,我也忍不禁心中一叹,难免悲戚:又见私奔,又见家人不允。如果,是因为手中没钱,如果,是因为被父母找到,如果,是因为自己得了什么病……宝宝曾经经历的一切,难免,让我如数地推衍到小风的身上。那么,他也会是这些理由吗?
我眨了眨眼,看向宝宝。“要不然,我们先进去帮她吧。她不愿意说,我们就和她聊点别的。总有机会知道原因的。”
“我也是这么想呢。想一边干活,一边问她点什么。可她还是不说,反反复复,就拿一句话来噎我。”说着,默默更是气恼,却终究不敢对着那房里的人有所发作。
“什么?”
“我都已经离婚了,就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今天,是我的单身夜。我应该好好享受,将以前的事情,都彻底忘光!”
“她倒是坚强。”
“与其说坚强,又何尝不是脆弱。越是不愿意向人表露悲伤,这种人,心里就越是脆弱。”
道理,我们都明白。
就拿藤条和一次性竹筷子来说,藤条也是竹,却可以弯弯曲曲。而筷子,稍稍一用力,就听见啪的一声,断了。
有些东西,看起来坚强,其实一碰,就成渣了。有些东西,看起来脆弱,却怎么摔,都摔不破。
“算了,我们再多说什么都没有用。还是进去,见机行事吧。”
“对了,你通知的其他人,大概都什么时候到?”
默默停在门口,迟疑了一阵。“应该很快。只是有几个,要等到晚上才过来。不过——”她有意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轻姐也会来的。今天,就别起冲突了。”
“我知道。”我郑重颔首,方才尾随而入。
-
这是第一次,我这么仔细地观察这间大房子。
虽说及不上黄昏大厦的那间房,却到底也宽敞,明亮。
曾经的红色喜字,如今已经彻底不见。取而代之的,就只有那墙壁上一块一块的斑驳疤痕,难看异常。
可是,素姐到底没有想要将它们隐藏起来:想必,也是为了验证自己已经不再惦记那个人,才会如此故作坚强,勇敢无畏的吧。
-
我看到素姐的时候,她正努力地将一连串的气球系在一条彩带上。她奋力地捆绑好一个,又一个。她本可以悄悄地叹口气,休息一阵。可是,她从未曾,一直努力,维持镇定,也维系她的理智和坚韧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