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北狄士兵尽数倒下后,她强忍着眼泪,快步冲到萧云晏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萧云晏靠在她身上,气息渐渐不稳,却依旧看着她,眼底满是放心:“你没事就好……”
话未说完,便因失血过多,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萧云晏!”宁书妤失声喊道,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立刻让亲兵将萧云晏抬到临时搭建的帐中,颤抖着手剪开他的铠甲,露出肩胛处的伤口——箭矢深入肌理,周围的血肉已被染得发黑,显然箭头上淬了毒。
宁书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药箱中取出匕首、烈酒与解毒草,先用烈酒消毒匕首,再小心翼翼地将箭头拔出,动作稳得不像此刻满心慌乱的自己。
待箭头拔出,她又将捣好的解毒草敷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瘫坐在地上,看着萧云晏苍白的面容,泪水又一次滑落。
她伸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心里满是后怕。
若不是他及时扑过来,此刻中箭的便是她。
若箭上的毒再重些,她或许就永远失去他了。
帐外,厮杀声渐渐平息,北狄骑兵已被全部歼灭。
陆老将军匆匆赶来,看到萧云晏昏迷在**,脸色骤变:“王爷怎么样了?”
“箭上淬了毒,我已用解毒草处理过,只是他失血过多,还需好好休养。”宁书妤擦去眼泪,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坚定,“外祖父放心,我会守着王爷,直到他醒来。”
陆老将军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与紧握着萧云晏手腕的手,心中了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王爷定会吉人天相。”
萧云晏昏迷的那几日,宁书妤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边。
白日里,她会按时为他更换伤口的药布,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生怕触碰到他的痛处。
每隔两个时辰,她便会用温水浸湿布巾,为他擦拭额头上的虚汗,再小心翼翼地为他掖好被角。
到了夜里,军营的烛火昏黄摇曳,宁书妤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借着微弱的光线,一边整理军务文书,一边留意萧云晏的呼吸。
有时察觉到他因伤口疼痛而皱眉,她便会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仿佛能传递些许安抚。
她知道,他此刻或许听不见,但她只想用这种方式,让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在。
第三日清晨,宁书妤正为萧云晏换药,他的手指忽然轻轻动了动,紧接着,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素来清冷如寒潭,此刻却带着刚苏醒的朦胧,目光落在宁书妤脸上时,渐渐染上了温柔的暖意。
“书妤……”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清晰地唤出了她的名字。
宁书妤心头一震,手中的药碗险些滑落。
她连忙放下药碗,俯身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王爷,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萧云晏轻轻摇头,目光紧紧锁着她,注意到她眼底的红血丝与眼下的青黑,心疼地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伸出未受伤的手,轻轻拂过她眼下的肌肤,指尖的微凉让宁书妤脸颊一热,心跳骤然加快。
“我不辛苦,”宁书妤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发颤,“只要你能平安醒来就好。”
萧云晏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而真挚。
“书妤,从前在天牢,我便说过害怕失去你。这次为你挡箭,我从未后悔——若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依旧会这么做。”
宁书妤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与深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任由脸颊越来越烫。
“我知道,战场并非儿女情长之地,”萧云晏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温柔,“但我想告诉你,待平定北狄,我定会奏请皇上,求娶你为王妃。”
“往后余生,我想护你一世安稳,再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宁书妤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满心的欢喜与感动。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