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队的冥灵集结在寂灵殿外,肃煞的气氛于空气中波动。
“嘻嘻,一定是出大事了!”中山先生将绳子头灵活地伸高,一番高眺后他果断地道:“嘻嘻,快,我们快走!”
胡虞臣刚一动,绳身拉长的中山先生惊道:“嘻,来不及了!”
在中山先生的视野里,高高的台榭上一灰袍的冥灵正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遥望。
“趴下,快!”中山先生急得嗓子都不漏气了。
胡虞臣伏在地上时,他小声问:“发生什么事?”
“嘻,他们朝这边来了。”中山先生低声回道,在紧张间他的嗓子就快好了:“嘻,不出声,我要施术了。”
重重地鬼气从袖中飞溢而出,霎时将胡虞臣裹入,他配合得一动不动,就如同死去一般。他的脸渐渐失去生气,俊美的脸上多了三分阴森森的惨白。
灰金丝袍的纤焰停在了胡虞臣的前方,一般的鬼很少敢来寂灵殿这边,空荡荡的道路上只有这只鬼在傻站着,方才他居高临下,这只鬼就显得特别突兀。
层层的鬼气里带着丝丝煞气,是只怨鬼,好象也没什么特殊的。
胡虞臣的脸贴在地面上,中山先生藏在他的袖中。没有声音传入耳朵里,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数十息后,他的脸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了起来,啪扯掉了他脸上蒙着的布帕。
这只鬼的脸生得也不差,可惜煞气太重,破坏了天生的俊美。纤焰手一松,胡虞臣的脸噗地落下。
纤焰摆摆手,他和他的冥灵快速地飘走了。
“嘻嘻,好险。”缓过气的中山先生从袖子里冒出了头,他遥望着冥灵兵们消失的方向,挥挥手、再挥挥手。
真是跟他的百灵一样二,胡虞臣从鼻子里哼一声:“怕什么,我有吴钩在手,实在不行就开打。”
“嘻嘻,小娃娃,这是阴阳交接的虚空,嘻嘻,不是你逞威风的地方!”中山先生气笑了:“嘻嘻,你以为黑山妖王是好对付的,嘻嘻。”
就是你师父加上我还有其他的修仙者,也不是他对手。有好多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说起来,嗨,都是伤痛累累!
“我虽不能立即将他灭于刀下,但是若刀兵相戈,我也要好好力战一番。”生命的年青,让胡虞臣充满了勇气:“终有一日,他会输给我!”
“好,嘻嘻。”中山先生被呛住,他不得不咳嗽一声:“嘻嘻,现在为了寻到阿洛,我们低调行事。”
“悉听中山先生吩咐。”胡虞臣又变成了好学生。
有几分灵气,天师的徒弟倒也不傻。中山先生随即吩咐道:“现在,我们做一切都得忍。”
他突然从袖中爬出,盯着胡虞臣重复强调:“刀架在脖子上,也得忍!”
胡虞臣默然地点头。
可惜是个厉鬼,若是活人?纤焰走过好久,还在回想,这个厉鬼也太过驯服。
猛然,他停下来:煞气重的鬼都有几分张狂,那只厉鬼表情得太过安静了!
“回去!”纤焰在飘浮中骤然转身,他快得有若一只疾飞的箭。
纤焰站在方才的路上,再
次用灵力感知了一番:那只可疑的鬼连气息都没有留下。
远处、近处都是黑缭缭的夜,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搜,就是把黑山翻过来,也要把他找出来!”
冥灵骤然加派了许多,黑山的市集、坊区、居住的每条小巷都有冥灵一个个地查出入。
黑山也会有勾栏之地、也会有美酒,胡虞臣没有想到。他们现在正住在一家鬼花坊之内,当家婆子的姓陈,是一只死了多年的老鬼,她的女儿是淘汰下来的夜姬。
中山先生跟陈留婆以前认识,陈留婆什么也没问,收过钱后就把他们领到了这间屋内。
这间花坊比照着凡间的式样,建在了河岸边。婉惜的是没了流动的水声、晚风中醉人的花香、河家女儿娇懦的语调,这里怎么看都是素色的鬼坊,尤其是窗下的河水,若凝胶般,只会让人生出咸腻的恶心。
胡虞臣的酒桌子就挨在窗边,他默默地收回视线,继续地对着桌子中间一只银酒壶发怔:他们待在这里已经十天,现在他是寸步难行,他的画像已经被冥灵兵丁所熟悉,所有的事都只有靠中山先生出外打听。
他拎起酒壶,无奈地晃晃,美酒的香味在鼻端越发醇厚。
“嘻嘻,留点给我闻。”中山先生象一条蛇突然就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