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三
你有没有发现,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像插了翅膀一样快,例如放假的时候,还有睡觉的时候。
总不会有那么多的开心日子没完没了地供你消遣快活,所有的过程都有一个结尾。比方说,当你笑够了,觉得脸上的肌肉酸疼了,就会停下来,稍稍享受一下所谓的“严肃”的表情,同样的,当你哭够了,觉得泪腺里的**流尽了,也会用手背蛮横地擦擦眼泪,抿着嘴唇不再流泪。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爱也会结束,伴着生命的迹象消失的那一刻。但是在那之前,我们还是想拼命地爱到底,爱到死。
那天李苏禾没有带叶千千回家,而是从陆大小姐名下的各处房产里挑了处靠海的别墅区,两个人悄悄地住了进去。对家里,李苏禾只是打了个电话,告诉李爸李妈她最近不回去了,末了还加了句看好李慕白那败家子。陆好好在一边听李苏禾讲电话,笑得肠子都快抽筋了。
然后,一起度过了那么快乐的几个月。
在那期间,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叶千千仍旧只字未提。
李苏禾带着她过了个中国年。在烟花爆竹解禁后,李苏禾带着她买了好多漂亮的烟花,还有特别大的、在空中爆炸开之后特别圆的那种大礼花,刷着从陆好好那里掳掠来的信用卡。
李苏禾领她去吃上海有名的蟹黄小笼包,三十的时候没有回家,两个人买了食材,躲在小别墅里包饺子,午夜的新年钟声敲过之后,相拥着在很大的**嬉笑做.爱。窗外海面上有人在放烟花,巨大的爆破声,一闪即逝的光线照亮迷乱的脸庞……甜蜜的亲吻和噬咬……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我豁然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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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地从指缝和欢笑间溜走,转眼就快要到基督教四旬斋的日子,威尼斯城里,一年一度的狂欢节就要开始了。
秘密这种东西,真的是这样的,你把它藏匿得越久,它就像是寄生的植物一样,越难以从你身上剥落下来。几个月的犹豫已经消磨殆尽,她已能够坦然地面对自己心里的秘密,能够在看见李苏禾的时候展开毫无忧虑的笑,能够……悄悄地走开。
她真的得走了。她得遵照叶文江的指示,在费德里科到达潟湖之前,潜进潟湖幽深不可测的黑暗湖底。
而李苏禾呢?她该留在上海继续她的生活。
在那样一个静悄悄的深夜,她散落着已经长及背心的乌发,靠坐在别墅门口的石阶上。
这几天晚上,在李苏禾入睡后,她都会悄悄爬起来,去制作现在手里拿着的这个东西。一个面具,暗蓝色的花纹和质地,所不同的一点,是它可以让一个人忘记一段记忆。
而这张面具应该在今天晚上帮助她,为李苏禾抹去这几个月来的所有回忆。
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精致的面具,不得不承认,她的心里此刻纷乱如麻。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这样做,那李苏禾一定会在醒过来之后跑去威尼斯找她,就算找不到她,如果撞上费德里科的人,也会有危险。她不能容许这样的可能性发生,哪怕那只是可能性而已。
何况,她若是……若是身遭不测了,李苏禾该会有怎样的痛苦,她不敢想象。所以……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彻彻底底忘了和她有关的一切。即便这是现在看来最痛苦的选择,可这样做的话,李苏禾会有一个相对完整的未来,而不是因为失去了她而变得支离破碎。
李苏禾静静地站在门后面,从微微打开的缝隙里看着那个被冷风吹着的单薄背影,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那张面具。虽然她不知道那样子的面具会有怎样的作用,但是……呵呵,她又不是傻子,猜也猜得到,叶千千这白痴要做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天衣无缝,可李苏禾并不是吃素的,她心里有心事,李苏禾早就已经看在了眼里。只是叶千千想要隐瞒,所以她也不主动戳破。
她一直在等她深爱的女孩子亲口把她的秘密告诉自己,但是现在看来……似乎等不到那么一天了。
而事实上,那个秘密是什么,并不特别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