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在空洞里挣扎的时间感是混乱的,但她们确实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久到身体都恢复了相当一部分力气。
可整整一天一夜?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一天……我们在这里躺了一天?”11号难以置信地问道,她的声音因为干涩而有些沙哑。
“我们的装备在哪里?面罩、武器、机甲?”扳机的问题直接切入核心,她的声音冷静,但紧紧盯着鹤隐的眼睛。
“老席德呢?你把老席德怎么样了?”席德忍不住从11号身后探出更多身子,焦急地问,碧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还有‘鬼火’!我的尾巴!你把它弄到哪里去了?!”奥菲丝几乎是吼出来的,如果不是仅存的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拥有瞬间消灭四级以骸的恐怖力量,她可能已经扑上去了。
面对连珠炮似的质问,鹤隐只是微微抬了下手,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莫名让四人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他的目光在她们脸上——11号警惕的橙红,扳机冰冷的浅色,席德担忧的碧蓝,奥菲丝愤怒的翠绿——一一停留片刻。
“那些东西,暂时由我保管。”他淡淡地说,走向餐车,逐一揭开上面的金属圆盖。
底下是四人份的、堪称丰盛的早餐: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配黄油果酱,嫩滑的太阳蛋和香煎培根,新鲜切好的水果沙拉,还有温热的牛奶和冒着热气的咖啡。
餐具是精致的骨瓷,闪闪发光。
他将餐车推到离床更近一些的位置,然后退开两步。
“先吃饭。”
这个命令式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四个少女再次愣住。
她们是防卫军的精锐战士,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军人,不是需要被喂食的宠物或孩童。
更何况,她们现在几乎赤身,身处不明之地,装备全失,面对着一个目的不明、力量莫测的神秘人。
“我们没胃口。”11号硬邦邦地回答,她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昏迷一天,再加上之前高强度的消耗,身体确实急需能量补充。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鹤隐似乎没听到她肚子的抗议,也没在意她的拒绝。
他走到房间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目光却依旧落在她们身上。
“吃吧。在你们昏迷的这一天里,如果我想做什么,早就可以做了。没必要在食物里动手脚。”这句话像一盆冰水,让四人瞬间清醒。
是的,如果这个男人拥有那种匪夷所思的力量,并且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们从空洞深处带到这个豪华房间,还给她们换上衣服、治疗伤口……那么在过去的一天里,他确实可以对她们做任何事。
下药?
那根本是多此一举。
这个认知让她们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但同时也诡异地打消了食物被下毒的疑虑——至少,逻辑上是这样。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食物香气顽固地钻进鼻腔,挑衅着她们空荡荡的胃。
扳机最先有了动作。
她浅色的眼眸深深看了鹤隐一眼,然后迈开脚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向餐车。
她的步伐很稳,深灰色丝绸睡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勾勒出臀部和腿部的曲线。
她拿起一个空盘子,默默地开始夹取食物——一些水果,一片吐司,一个煎蛋。
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进行某种战术评估。
看到扳机动了,席德也犹豫地看了看安比,又看了看香气四溢的食物,咽了口口水。
“11号……我……我好饿……”她小声说。
身体的需求最终战胜了恐惧和羞耻。
她也慢慢挪过去,拿起盘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些培根和水果,还倒了一杯牛奶。
11号咬了咬牙。
扳机的判断通常很准,而且鹤隐的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