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沃顿
花房上着锁,福尔摩斯划掉一圈玻璃,从里面把锁打开。我们进去,他随手关上门。从法律角度来看,我们无疑成了犯罪者。花房里温暖的空气和异国花草浓郁的芳香迎面袭来,简直使我们窒息。黑暗中他抓住我的手,领着我沿着一些灌木迅速走过,灌木不时擦拂着我们的脸。福尔摩斯有黑夜辨物的能力,这是苦练下培养出来的。他拉着我打开了一扇门。我隐约地感觉到我们进入了一个大房间,并且刚才在这个房间里有人吸过雪茄烟。在家具中他摸索前进,又开了一扇门,我们走过去随后又关上。我伸出手,摸到几件上衣挂在墙上,我知道我是在过道里。我们穿过这间过道以后,福尔摩斯又轻轻地开了右手边的一扇门。
正在这个时候,什么东西向我们冲过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是,当我发现那不过是一只猫时,差点笑了出来。这间房里,也充满浓浓的烟草昧,炉火正在燃烧着。福尔摩斯踮着脚尖走进去,等我进去以后,他轻轻地关上门。我们此时已经进入了米尔沃顿的书房,那么和他的卧室只隔一个门帘。火烧得很旺,以至照亮了全屋。我看见靠近门有个电灯开关,可是没有必要开灯。有个门在壁炉的另一旁通向阳台。屋子中间摆着一张书桌,后面有把用红色皮革包的转椅。雅典娜的半身大理石像放在对面的书柜上。在书柜和墙中间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高高的绿色保险柜,柜门上的光亮铜把映着壁炉的火光。福尔摩斯悄悄地走过去,看了看保险柜。然后他又溜到卧室的门前,歪着头站在那儿屏息地听了一会儿,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声音。这时,我突然想到通往外边的门很适合做退身之路,所以我检查了这扇门,高兴地发现门既未上闩也未上锁。我碰了一下福尔摩斯的手臂示意,他转过带着面具的脸向门的方向看。我看出,他被我吓了一下,对我的行为感到意外,而他的反应也使我感到意外。
他把嘴放在我的耳边说:“不要这样,不过我还没有完全搞明你的意思。无论如何,我们要抓紧时间。”“我做什么?”
“站在门旁。如果听见声响,从里面上上门闩,我们可以从原路退出。如果他们从那条道儿来,我们的事办完可以从这个门走,如果没有办完我们可以藏在凸窗的窗帘后面,你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站在门旁。刚才的恐惧感消失了,一种强烈的感觉在我心中摇**,这在我们以前捍卫法律时是没有过的,可是今晚我们却是在践踏法律。我们的使命具有一种崇高的骑士精神,毫无自私可言,因为我们的敌人具有丑恶的本性。这些令我们这次冒险更为有趣,使我一丝犯罪感都没有,反而对于我们的险境感到高兴和振奋。我羡慕地看着福尔摩斯打开他的工具袋,如一个外科医生正在进行复杂手术一样,冷静地、科学地、准确地选择他的工具。我了解面前的这个绿色怪物带给他的兴奋,正是它糟踏了许多漂亮女士的名声,这更激发了福尔摩斯打开保险柜的那种特别嗜好。他把大衣放在一把椅子上,卷上夜礼服的袖口,拿出两把手钻,一根撬棒和几把万能钥匙。我站在中间的一个门旁,两眼不住地盯着其他两个门,以防不测。尽管如此,遇到阻挠时应该做些什么,我并不清楚。福尔摩斯全神贯注地干了半小时左右,像个熟练的机械师一样放下一件工具,又拿起另一件。终于听到嗒的一声,保险柜的绿门被他打开了,我看见里面有许多纸包分别捆着,用火漆封着,上面还写着字。福尔摩斯挑出一包,但是在闪烁的火光下看不清字迹,他拿出他在黑暗中使用的小灯,因为米尔沃顿就在旁边的屋内,开电灯太危险了。突然他停下来,全神贯注地听了听,然后马上关上保险柜的门,拿起大衣,把工具塞进口袋中,示意我同他隐藏到凸窗的窗帘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