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华生的第一份报告
现在,我已给你及时地介绍了那逃犯、斯台普顿、摩梯莫医生和赖福特庄园的弗兰克兰的情况,下面我告诉你一些关于白瑞摩的最重要的事情,尤其是昨晚的惊人发展,以此结束这篇报告。第一件就是关于你从伦敦发来的那封为了证实白瑞摩是否的确呆在这里的试探性的电报。我已经告诉过你,由邮政局长的话可知那次试探是失败的,咱们没有得到任何证明。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亨利爵士,他竟然马上就叫来白瑞摩,直截了当地问他是否亲自收到了那封电报。白瑞摩回答说是。
“是那孩子亲自交给你的吗?”亨利爵士问。
白瑞摩好像很诧异,他稍微考虑了一会儿。“不是,”他说,“当时我正呆在楼上小屋里面。是我妻子交给我的。”
“你是亲自拍的电报吗?”
“不是,我告诉了我妻子怎样回答,她就下楼去办了。”
当晚,白瑞摩又提起了这个问题。
“亨利爵士,我不明白今早您提出那些问题有什么目的?”他说道,“你是不是认为我做错了什么事而不再信任我了。”
亨利爵士这时只得向他保证绝无此意,并把自己大部分的旧衣服都送给了他,以使他安心。在伦敦置办的新东西现在已经全部运到了。白瑞摩太太引起了我的注意,她长得很胖却很结实,人也腼腆,是一个可敬的人。她几乎是带着清教徒式的严峻,你很难想像出还有比她更加不苟言笑的人了。我曾说过,我在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曾听到她暗自伤心饮泣,自那时起,我多次看到她带有泪痕,显然她沉浸在深深的哀伤之中。有时我想,她心里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有时我怀疑白瑞摩也许在家里蛮横跋扈。我有一种感觉,他的性格里有特别可疑之处,尤其昨晚的奇遇使我的怀疑更加深了。
事情本身也许是不足为道的,你知道我睡觉一向很轻,再者我在这所房子里时刻警醒着,所以觉睡得比平日更不踏实。昨晚午夜两点钟左右,我被屋外蹑手蹑脚的行走声惊醒了。我爬了起来,小心地打开房门往外瞧,看见走廊上有一条长长的黑影。那是一个手拿蜡烛、轻轻地沿着过道走的影子。那人穿着衬衫和长裤,赤着双脚。我虽然只能看到他身体的轮廓,可是,我从他的身材判断出他是白瑞摩,他缓慢而小心翼翼地走着,他整个外表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鬼祟和不可告人的印象。
我曾说过,那环绕大厅的走廊被一段阳台隔断,在阳台的另一侧延伸下去。我一直等到不见他身影才上去跟踪,当我走近阳台的时候,他已走到走廊远处的尽头了。我由一扇开着的门里射出来的灯光认定他已走进了一个房间。这些房间因无人居住而缺少必要的陈设,他的行动显得格外诡秘。烛光很稳,一点都不晃动,他极可能是安静地站着,我尽可能不出声地接近他,从门边向屋里偷看。
白瑞摩站在窗前,弯腰拿着蜡烛,凑近窗玻璃,我只能看见他半个头部侧面,当他注视漆黑的沼泽地时,脸因焦虑而显得十分严肃。他站在那里专注地看了几分钟,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以一种不耐烦的手势熄灭了蜡烛。我急忙回房,不多久就传来他极轻的回去的脚步声。过了很久,我正要朦胧入睡时,突然听到某个地方有拧动锁头的声音,但我不能确定声音发自何处。我虽然不知道这些都表明着什么,但我肯定在这阴森恐怖的房子里正在进行着一件不可告人之事,我们迟早会查得一清二楚的,我不愿把我的想法强加于你,因为你要求我只负责提供事实。今天早晨我和亨利爵士进行了一次长谈,据我昨晚的观察我们拟定了一个行动计划。我现在还不打算告诉你,但它必定会使我的下一篇报告更加富有趣味。
于巴斯克维尔庄园十月十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