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变白的军人
“‘先生,’他用一种刺耳的声音说,‘我很想知道你此次来访的真正企图。’我告诉他在写给他妻子的信中早已写得再明白不过了。‘不错,不错,你说你在非洲认识戈弗雷。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我这里有他写给我的信。’‘拿过来我看看。’他看了一遍我递给他的两封信,随手又扔给了我。‘就算你认识他,那又如何?’‘先生,我和你儿子戈弗雷是生死与共、患难之交的好朋友,我们的许多共同经历把我们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但他突然间与我中断联系,我怎能不感到担心呢?我想打听他的近况不也是合乎情理的吗?’‘先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已经给您去了回信,告知他的情况。他航海周游世界去了。他从非洲辗转回来,身体状况极为不妙,他母亲和我都想让他安心静养,彻底放松,换个环境对他是非常有益的。麻烦你把这个情况转告给一切关心这事儿的朋友们。’
“你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话去办,’我说,‘不过麻烦你把轮船和航线的名称告诉我,还有启航的日期,也许我可以设法给他寄一封信去。’我的这个请求似乎使主人很为难,非常不高兴。他浓密的双眉无力地耷在他的双眼上面,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子。然后他终于抬起头来,那神气颇像一个棋手发现对手走了威力很大的一步棋而他突然发现对付的方法一样。
“多德先生,’他说,‘你的顽固执拗是很不礼貌的,并且已经到了无事生非的地步。’‘我真诚恳求你的谅解,这完全是出于一片友情。’‘当然,我能理解。不过希望你不要再追问下去,家家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无论其出发点是什么。我妻子非常想听听你讲戈弗雷过去的事,但我请求你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要管。你的打听有什么用呢?只会使我们更加为难。’福尔摩斯先生,你看,我就这样受了挫,一点办法都没有。我表面附和着他,心里却暗自发誓,不搞清我朋友的下落我决不罢手。那天晚上十分沉闷。我们主客三个人在阴暗的餐室里默默无语地进餐。女主人倒是热切地问我她儿子的事儿,但老头子一副不悦的样子。这情形使我很不高兴,于是在礼貌的前提下尽早回到自己的客房。那是一间空旷的屋子,和宅内别的房间一样。在南非草原住了一年之后谁还会讲究什么居住条件呢!我拉开窗帘,发现夜是如此晴朗,明月当空。后来我在熊熊的炉火旁边坐下,身旁桌上有一盏台灯,我打算读几页小说来轻松一下。可是我被老管家拉尔夫打断了,他拿来一些备用煤。‘先生,我想你晚上可能需要加煤。天挺冷,这间屋子又不暖和。’他没马上走,在屋内稍作停留,我转身看他时,他正看着我,好像有话要说。‘打扰了,先生,你在桌上谈论戈弗雷少爷的事儿我也听到了。我妻子当过他的奶母,所以我也可以说是他的养父,当然很关心他。你是说他表现得很优秀吗,先生?’
“‘他是我们军团里最勇敢的人之一。有一次就是他把我从布尔人的枪林弹雨中救了出来,否则你也看不见今天的我了。’老管家高兴地搓着他那双瘦手。‘是呀,先生,正是那样,戈弗雷少爷就是那样儿。他打小就很勇敢,他爬过庄园的每一棵树,他什么也不怕。他曾是一个好孩子,没错,他当年是一个棒小伙子。’我听后吃惊地跳起来。‘嗨!’我大声说,‘你说什么,他曾经是棒小伙子,照你这么说,他现在好像已不在人世了。戈弗雷到底怎么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