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变白的军人
“我激动得难以控制,紧紧抓住老头儿的肩膀,他不敢直视我。‘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有些事你还是去问主人吧,他知道。我不能管那些事。’他刚要走,我拽住了他的手臂。‘告诉你,’我说,‘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否则我就拉着你一夜不放。戈弗雷真的死了吗?’他像是被人施了催眠术,身体一僵,目光呆滞。他的回答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极不情愿,那是一个可怕的、令人置疑的答案。‘他还不如死了呢!’他喊道,说着用力挣脱了我跑出屋去了。
“福尔摩斯先生,我回到我原来的椅子上,心情之恶劣,你是可以想像的。我是这样理解的,我的朋友一定是牵扯到什么犯罪事件,或者至少也是不光彩的事儿中,对家庭声誉影响很坏。严厉的父亲为此把儿子送走,避免家丑外扬。戈弗雷一直是个不计后果的鲁莽汉,易受他人影响。显然他是误入匪帮,并犯了罪,事情果真如此,岂不令人惋惜?即使如此我也有义务找到他,想方设法帮助他。我正在急切地思索着,猛地一抬头,没想到正是我渴望的戈弗雷赫然站在我面前。”他讲到这里停了下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继续讲下去吧。”我说,“你的案子真的很独特。”“福尔摩斯先生,他当时是站立在窗外,脸贴在玻璃上。我曾提及过我透过窗户欣赏夜景,因而窗帘一直是半开着的。他的身影就在帘子打开的地方。那是一扇落地大窗,借此我可以完整地看见他的全身,使我惊诧的是他那张脸,面容惨淡,我从未见过他如此苍白。我猜鬼魂也不过如此吧。在我俩眼神相视之时,我看见那双眼睛充满了生命的光泽。他发觉我看到了他,就转身跑了,消失在黑夜中。
“这个人有一种十分令人害怕的东西,并非是那惨淡的面孔,而是一种莫名的东西——一种遮遮掩掩的、罪恶感的东西——这种东西根本不是我熟知的坦率痛快的小伙子所具有的。我感到害怕。
“但是我当过两年兵,整日和布尔人打交道,我的胆子是吓不坏的,遇见突然事件也会随机应变。戈弗雷刚一躲开,我就跳到窗前。窗子的开关不好使,我费了点儿时间才打开。随后我就跳了出来,沿着花园小路向他逃走的方向追去。这条小路又长又暗,但是我感觉得到前面有东西在跑。我冲上前去,喊他的名,但没反应。我跑到小径的尽头,那里有好几条岔路通向不同的小屋。我正在犹豫,突然我清楚地听见一声关门的声音。这声音不是从我背后的屋子发出的,而是从前方黑暗处传来的。福尔摩斯先生,这足以证明戈弗雷确实跑掉了,我刚才的所见绝非幻影,门一定是他关上的。我确信无疑。
“我不知所措,那一夜我过得很不安,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想找到合理的解释。第二天我觉得老上校的态度好像好了许多。女主人说附近有几个好玩的地方,我就趁机请求我可否再留一夜。老头子不言语,算是默认了,这样我又有一天可以利用。我已经十分肯定戈弗雷就藏在附近什么地方,但具体的地点和原因我还不清楚。这座楼房真是太大了,又极隐秘,就算在里面藏个军团也不会有人发现。如果人是藏在楼里,我要找到他真是难上加难。但是我听见的门响是在花园里,我只能在园子里寻找他。这倒不难,因为那几个老人各忙各的,这样我就有机可乘,可以去实施我的计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