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东的车,是几号进去的?”
楼梯口一下子没人往下走了。
问话的人很瘦,头发剃得贴着头皮,灰夹克,腋下夹一只磨白了边的公文包。
镇纪委书记,方立言。
他问的是魏长山,眼睛却没看魏长山的脸,看的是魏长山手里那只大口杯。
刚散的是全镇村干部廉政警示教育会。方立言在台上念了四十分钟案例,一个形容词都没有,只有日期、金额、几点几分。
会前,刘本厚提了两瓶“老家自酿”往他办公室送。
门没进去,酒搁在门口地上。
散会前,通讯员把两瓶酒原样拎回来,塞给刘本厚,附一张收条:退回,某月某日,柏树坪村委会刘本厚。
刘本厚捏着那张收条,笑都笑不利索。
退就退,还给你打个收条。这人办事,跟他记本子一个路数。
魏长山端着杯子,茶面一点没晃。
“纸上,没车。”
“地上呢?”
魏长山回头看了一眼。刘本厚在他身后两级台阶上,金链子掖在领口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