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屏幕上那页纸写完了。
该地块原系柏树坪村一组覃老栓等六户家庭承包地,二轮承包期未满。
七年前经村“土地调整会”调整为村集体预留地,调整会议记录原件未见。
原承包户覃某家庭持续信访六年,现存信访回执四十一份,权属争议未决。
一个形容词都没有。
茹南说过,人年轻,稿子别年轻。这页稿子一点都不年轻,老得像一张判决书。
每个字都是真的。
也每个字都能炸。
沈亦盯着最后四个字看了很久。争议未决。
这页纸要是盖上村里的章,发进广生农业的邮箱,第二天就会摆到米振山桌上,第三天摆到曹培民桌上。
第四天,方立言会拿着它问:七年前那场会,谁开的,谁签的,记录在哪。
刘本厚第一个跑不掉。
第二个,是写这页纸的人。
一个驻村的一级科员,替村集体盖章的附件里写“争议未决”,等于把全村的底掀给企业看。
掀对了,没人记你的好;掀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