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大洋的妙用
第二天,郑介民的电报发到了特务处。这封电报的内容,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个东风,是五万大洋。
这五万大洋,是专门用来安置飞行员家属的。陈振兴的航校第六期同学黄志刚,是第五中队飞行员,经陈振兴策动,黄志刚又联络了第二中队飞行员黄居谷,两人商定同时策动各自中队飞行员投向中央。但这些飞行员的家属均在广州,必须首先将飞行员家属撤离,妥善安置,方能为他们解除后顾之忧。
这个安置费用,需要五万大洋。
相对于要做的事,这笔钱不算多。但对于特务处来说,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特务处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因此,郑介民发这个电报也是有些为难的,担心事情砸在这笔钱上。不料,戴笠接电报后,却像没走脑子一般,当即回电:三日内送款到港。
戴笠如此畅快,自然是胸有成竹,可惜他想得太简单了。
原以为拿出区区五万元,便可带动连锁反应,消弭战火,既可让百姓免遭兵燹之灾,又可节省大量军费开支,何乐而不为?没想到在蒋介石那里,这笔账不是这样算的。
常言说不见兔子不撒鹰,五万元拿出去,谁敢保证不会打了水漂?可反过来说,又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故而戴笠赶到蒋介石官邸,陈述策反经过提出拨款五万元后,蒋介石颇费踌躇,考虑到策反粤空军与航空委员会有关,就对戴笠说:
“好,你去找周至柔商量吧。”
周至柔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曾任黄埔军校教官,如今是国民政府陆军中将,航空委员会主任委员。
在这位正统“科班”出身的高官眼里,戴笠这个黄埔军校肄业生,与草根老兵油子无异;他和他的那帮下属,不过是一群只会打小报告、盯梢、抓人的角色,与鸡鸣狗盗无异,根本干不成大事。
当然,关键是蒋介石让戴笠去找周至柔商量,而不是直接命令周至柔拿钱。商量,对周至柔来说在可办可不办之间,凭戴笠与周至柔的素无往来,凭周至柔对戴笠及其特务处的不屑一顾,结果是,戴笠兴冲冲满怀希望而来,等候他的是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周至柔说:“八字没一撇你就要钱,领袖的钱不好随便花的!”
戴笠愣了一下,被噎得肚子里冒火,懒得和他废话,掉头就走。
回到鸡鹅巷五十三号,戴笠通知交通科长胡子萍,预订两张去上海的卧铺票,并特地叮嘱:“必须是今天晚上的票!”
说完,一边向后院走,一边愤愤不平地嘟哝着:
“区区五万,给我摆迷魂阵,我就不信,缺了臭鸡蛋还不做槽子糕了!”
当晚,戴笠便带着副官贾金南去了上海。
果然,第二天晚饭时分,戴笠得胜而归。一看他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特务处内勤人员便都知道,他此次外出必定一帆风顺。
戴笠与贾金南一起走进后院办公室,贾金南手里提着一只小皮箱,戴笠让他将小皮箱放好,去饭厅通知胡子萍与徐亮,晚饭后过来一趟。
戴笠一向爱干净,家人与身边工作人员都知道他的习惯,只要在家,毛秀丛总是争着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在贾金南去饭厅的空当,毛秀丛已经准备好洗澡水,照顾戴笠洗完澡。
一个热水澡,冲去了来去匆匆的一身疲惫,坐在椅子上,端着毛秀丛冲好的清茶,戴笠这才感到了轻松。
三天,说到就必须做到。
可是昨天晚上,他的确是悬着一颗心的。说是胸有成竹,钱没拿到手一切都不作数,毕竟五万元对任何个人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一时找不到人,或者一时钱不凑手等,各种情况都有可能碰到,尤其时间不等人。还好,一切顺利。
至于这笔钱的来源,戴笠自己没说。后来众说纷纭,大多似无可靠依据,如有资料载:
戴笠在上海有一个红颜知己,是一个名叫许兆贤的名女人。戴笠找到许兆贤,让她帮着想想办法,看看找谁能借到五万元。
许兆贤想了想,似乎找谁都难说马上能凑齐这笔钱,就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交给戴笠,说拿去典当足够五万元,让戴笠先拿去救急。
若果真这样,岂不是十分荒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