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其他类型对哲学是“科学之科学”这一说法理解正确的是

比赛非常激烈,甚至有些肮脏。卡兹米尔在第二节撞伤了鼻子,第三节,达特茅斯的一位球员摔断腿退出了比赛。两位心理学教授——普林斯顿大学的哈德利·坎特里尔(HadleyCantril)和达特茅斯学院的阿尔伯特·哈斯托夫(AlbertHastorf)——后来写道:“比赛中和比赛之后双方的脾气都很暴躁……很快双方就开始互相指责。”哈斯托夫和坎特里尔利用这个事件研究了部落心理学。他们向普林斯顿和达特茅斯的学生播放比赛的录像,发现双方的观点有极大的差异。比如,平均算来,普林斯顿的学生认为达特茅斯有9.8次犯规,而达特茅斯的学生则只发现4.3次。(7)这些发现或许还不会令你震惊,部落关系会造成感知偏差早已是人所共知的事实。但是,这项研究选取的是这种偏差在现实世界中的案例,把奇闻异事转化成了数据。该实验也因此成为经典。

这项定量分析偏差的著名实验中不那么广为人知的是,作者提出疑问,质疑“偏差”用在这里到底是不是恰当的词。我们想到认知偏差时,会认为那是原本对事物清晰感知的一种扭曲。但其中有个预设的前提,即有一种被感知的事物。哈斯托夫和坎特里尔写道:“说不同的人对同样的‘事物’有不同的‘态度’是不准确的,具有误导性……数据显示,‘客观世界’中并没有一场‘比赛’之类的‘事物’独立存在,仅供人们‘观察’。‘比赛’为某个人‘存在’,由他体验,其中发生的某些事件仅从他的目的出发才具有重要意义。周围环境中发生了各种事情,一个人身处总体矩阵中(totalmatrix),只会从利己主义的角度出发,选取其中对他有重要意义的事件。”(8)

当然,哈斯托夫和坎特里尔所说的并不是电影《黑客帝国》中的母体矩阵。但是,他们也像电影里一样,质疑了现实的“真实程度”——客观世界中“事物”独立于构想出它们的大脑而存在,这种认识是否合理。他们写道:“因为不管‘事物’是一场足球赛、一次总统竞选、共产主义还是菠菜,这种‘事物’在不同人的眼中都是不同的。”(9)

这些使我回想起与勒达·科斯米德斯的一次对话,我们曾在第七章提及科斯米德斯,正是她在大脑模块化理论的发展中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事实上,她已经不再称那是模块化理论了。她说,“模块”这种说法有误导性,部分原因在于,我在第七章中试图消除的误解中有一些还远远没有被消除。现在她换了别的术语,比如虽然不那么雅致但却更准确的“领域特异性心理机制”(domainspecificpsychologicalmechanisms)。

当时勒达和我正在探讨这些模块之间的关系,以及人类对世界理解的各种偏差。对话刚开始时,我谈及我们的世界观可能会被某个时刻主宰我们意识的模块染上色彩。她质疑讨论“染色”的过程是否有道理——就好像染色之前存在某种未着色的世界观。“总有某种心理机制在做某些事情,”她说,“它在创造我们的世界,它在打造我们对世界的感知。正因此,我才不会说领域特异性机制给我们的感知染了色——我会说,它们创造了我们的感知。如果不将世界切割成概念性的碎片,我们就根本无法认识世界。”

这听起来和佛教的观点很像:从菠菜到橄榄球赛的一切事物都没有“自性”(inherentexistence),只有当我们的知觉场中组合了一些元素,并在其上附加了整体意义,事物——色身——才在我们的意识中开始存在。哈斯托夫和坎特里尔写道:“橄榄球场上或其他任何社交场合的一个‘事件’,在被赋予某种意义之前,都不会成为一种体验式的‘事件’。”他们说,赋予的这种意义来自一个意义的数据库,存在于“我们所谓个人假想的有相世界”中的数据库。(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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