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空”积极的一面
但这背后的隐含意义远远超越了红酒本身。我们探索的是大脑创造幻觉的能力。这一项特定的实验研究了一种特定的幻觉,即饮品的内在味道取决于附着在饮品上的故事。但这只不过是一种更普遍的幻觉的一例:我们在事物上感觉到的“本质”是真实存在的,它们存在于我们所感知的事物上,但其实它们都是我们头脑的营造,与现实并没有必要的联系。事物伴随着故事而来,不管故事的真假,它都塑造了我们对事物的感觉,由此也塑造了事物本身,给了事物我们所感知到的全貌。
在某些情况下,这种对本质的头脑营造所带来的后果,可能远远不止一瓶标价90美元的酒比标价10美元的酒好喝那么简单。其中一种情况就是我们不再将本质赋予卷尺、房子或其他无生命的物体,而是赋予其他人类。这也是我们下一章将要论述的主题。
(1) 原注:LucchelliandSpinnler2007.
(2) 原注:有趣的是,宗教学者马尔科姆·大卫·艾克尔(MalcolmDavidEckel)描述了笃信佛教“空”之教义的人的想法,有一次他列出这些人可能会想到的一些问题,包括:“母亲,她是谁?兄弟,他是谁?……那都是幻觉。是空。”但即使在这种对“空”之体验比较极端的描述中,也并没有谁像卡普格拉妄想症患者那样,认为母亲或兄弟被别人冒名顶替。参见Eckel2001。
(3) 原注:Bloom2010, pp.3–4.
(4) 原注:我在用“本质”这个术语时,其含义仅仅是心理学家惯常使用这个术语含义的一部分。通常这个术语是指,某种事物具有的一种不可见的、隐藏的或不明显的特质,缺少了这种特质,该事物便不再是原本的事物。这与我所谓的“本质”含义有重叠——只不过“想法”被用来暗指明确的信念,而不是表示更精微的意识概念。心理学家也经常会暗指明确的信念——甚至会说H2O可以看作水的本质。他们对明确信念的强调有一部分或许源于他们研究本质的方法,他们是通过询问人们对事物的信念来研究本质的(比如,可参考SusanGleman2003,这是一项非常有趣的研究)。不管怎样,我更多关注的是人们对本质的“感觉”——可能是一种很含蓄的感觉——我也从来没有用“本质”意指某种事物的物理组成。另外,顺便说一句,我对“本质”一词的使用,与西方哲学中最惯常的用法也有不同。
(5) 原注:Bloom2010, p.1.
(6) 原注:Zajonc1980, p.154.
(7) 原注:Giner-Sorollaetal.1999.另参见Jarudietal.2008。
(8) 原注:Ferguson2007.
(9) 原注:Giner-Sorollaetal.1999.
(10) 原注:我用来维护“空”的论据与佛教维护“空”的传统论据是不同的,在此我想要强调一下二者的区别。“空”是一种“本体论”教义——是对现实真实本质的一种论断。佛教对这一教义的传统辩护自然也就是一种本体论论证——关于现实真实结构的论证,论证认为这种结构如果能够得到很好的理解,就不会支持“事物”具有本质的论点。(参见第十三章,稍微详细地记述了这种标准的佛教论证。)我对“空”这种本体论教义的辩护从本质上讲并非本体论论证,而是从心理学角度展开的。换言之,我并没有论证现实具有一定的结构,这种结构没有本质,反而是论证人类大脑天然就会在现实中投射一定的本质感,而这种投射背后的进化论逻辑使我们没有理由认为投射出的本质感能与“客观”现实对应,而且给了我们理由怀疑投射出的本质感不能与“客观”现实对应。(参见第十五章,对该逻辑有更详尽的阐释。)要注意,这两种辩护“空”之教义的方法是逻辑相容的。
(11) 原注:参见Bloom2010, p.45.
(12) 原注:同上,P.53。
(13) 原注:Plassmannetal.2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