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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安是衮州最富庶繁华的县,衮州府衙也设在此处。

几人在仁安县客栈落脚,已是日薄西山。

天边一抹火烧云色如丹橘,街上行人依旧很多。

薛御史早换上便服,指挥吴曜派人打探:“找几个人去衮州府衙和知府宅邸外蹲守,有异常动静来报;剩下的人去驿站丶客栈丶寺庙丶商旅多的地方找,张恕的画像我给你们看过了。切记,动静小点。”

吴曜遣人去了,姜玥也带着许一飞出客栈。

“姜姑娘之前说来衮州找人,找哪里的人?”

“找沈修撰,不知将军认不认识。”沈徵来是为了修撰书稿,理应去与县令或州府接应,她打算去衙门问问。

“翰林院的沈修撰?我见过几面。”吴曜回忆道。

“将军对他印象如何?”姜玥与他边说边走。

这一路匆匆忙忙,遇见的饥荒流民与意外凶杀都叫她没有由来地心慌,等真切地踩在了衮州地界,才算踏实下来。

不远了,就算不在仁安县,也在金安县。

一行人来到仁安的繁华夜市,商铺林立,挨挨挤挤。

不远处的青石道上,驶来一辆华丽马车,四角挂银铃,车窗悬雾纱,停驻在灯火通明,彩旗招摇的酒家。

车夫摆好脚凳,车里下来一位懒洋洋的锦衣郎君。

郎君玉冠束发,金鈎佩带,一看就在富庶之家长大。

他约莫心情不好,神色恹恹,瞥一眼酒家招牌:“啧,这就是衮州最好的酒家?长得像皇城最末流的小酒肆。”

车夫露出讨好的笑:“衮州哪能够跟皇城比,郎君将就将就。老爷说了,您是他外甥,在仁安县地界,想去哪儿快活就去哪儿快活,就是横着走,别人也只有让道的份儿。”

“说话还中听,赏你的。”锦衣郎君朝车夫抛了一粒碎银,带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厮,擡脚入了酒家。

不远处的姜玥与吴曜停下了脚步。

吴曜蹙眉,“此人与沈修撰,有七八分相似。”

姜玥看了一眼那马车,前头一角挂着衮州州府的令牌。

锦衣郎君从穿衣打扮到言行举止,都与沈徵大相径庭,眉眼似乎也经过粉墨修饰,乍一看像沈徵,又像其他人。

连身边带着的小厮,也不是洗浪。

但她有一种感觉,那是沈徵。

姜玥跟进了酒家,见锦衣郎君入了二楼的开放雅座。那小厮倒茶,锦衣郎君拈着茶杯转了转,忽然转头朝她的方向看来。姜玥没想太多,闪到酒坛架子后。

“可要去近前查看?”许一飞问。

她摇头,匆匆回了客栈。

不用再托人去县衙问了,她无比确认,那就是沈徵。她心跳得有些快,连夜敲开了薛御史的门。

薛御史披衣来应,双眉紧锁:“姜姑娘是说,衮州知府的车夫,言语之间将沈修撰当作知府的外甥?”

“我不知薛御史来衮州所为何事,但沈修撰是来编修文书的,眼下乔装打扮,我猜或许与薛御史所查之事有关。”

薛御史转身,一手背着,一手拈着胡须,冷不丁笑了一声,似感叹,又似冷哼:“他怎么敢?他竟然敢。初生牛犊不怕虎就算了,张恕竟然也任他去。”

姜玥追问:“薛大人何意?他会有危险吗?”

薛御史收起笑意,一双眼朝她看来,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洞察,“姜姑娘与沈修撰,交情匪浅?”

“沈修撰于我有恩,还请薛大人如实告知。”

“事成则吉,事败则凶。”

薛御史从随身行囊里翻出另一张画像,“这本是该潜入崔府,助我们查案的人,可他死了。我看这位沈修撰啊,也不如朝会里表现那样,对追逐功名利禄全无兴趣。”

薛御史给姜玥讲述了大致缘由,把不能讲的隐去,“他到崔府的时间不会太久,出入必然有人陪同,吏部的张恕也隐在暗处,想互通消息有无,还得再等几天。”

姜玥根据薛御史讲的线索,理了理,“崔知府原在京中的外甥,可是苏家大郎君苏馀朗?”

薛御史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你猜到了?见过?”

“不止见过,我还与苏郎君今年新娶的娘子,共同赴过几场宴席,或许,我可以帮你们传递消息。”姜玥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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