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昆仑足尖一踏,身形自假山石飘了下来,站到了场中,道:“楚兄说话太客气,给你留足了脸面,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云飞鹏冷哼着笑道:“说的好听些,诸位都是一方霸主,名门望族,说不好听的,你们都是一群不要脸的混帐!你们携着兵器径直上山,这是给云某人好大脸面!”
云氏兄弟姊妹齐声道:“就是!”云万程也站了出来道:“妙绝山庄立庄数百年,座在这太湖之上,虽不敢说子弟有多俊,但也从无败类。张师叔,各位前辈,此事别说尚有疑点,便是板上钉钉,依江湖规矩,自也当先礼后兵,犯不着如此兴师问罪。”
那张云房跃下立柱,走了过来道:“云师侄,你虽然只是卫二师兄的记名弟子,但师父……就是师父,你怎么能不为他报仇呢?你……你……那个说……唉!”张云房本就不善言辞,本要说些个大道理,说到这里却已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叹了口气,又连连摇头。
云万程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道:“师恩深重,自不敢忘。但是只听那李进忠一面之词,如何能说证据确凿?”
云水瑶躲在陆离身后,向他投以感激的目光,心里却是生起一股暖意,热泪便从眼眶中溢了出来。好在她一直躲在陆离背后,避在假山一侧,而陆离的斗笠宽大,将她恰好遮住,是以所有人对她这个女冠打扮并未注意。
那李进忠原本就是跟在楚佑门身后的,这时听到云万程反驳,当即跳了出来,朗声喝道:“云万程,你就算信不过李某,难道李某还会冒着辱及师门的风险来污蔑你妹妹么!”
弘慧大喝道:“好小子!李进忠是我少林俗家弟子,你说他一面之词,那便是信不过少林派了!”原来李进忠的心思歹毒,早便摸透了弘慧头脑简单、脾气暴躁的性格,因此故意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番话,自是要这位少林神僧为自己撑腰。
云万程却不退避,反而上前一步道:“孤证不立,并非晚辈信不过少林派。”
铁昆仑跟着道:“这可不是一面之词,除了人证之外,可还有物证呢!”
云望月道:“是什么物证?”
楚佑门身后的护卫将一个包袱递了过来,他从中摸出了一张度牒,道:“这个包袱正是云水瑶遗落在长安祆教分坛之内,那里也是发现唐正头颅与三十名寨兵尸身的案发现场。据长安衙门以及当时身在长安的皇城司逻卒回报,云水瑶与史玉顺确实曾经秘密接触过,并且往长安分坛而去,只因露出了行藏这才杀人灭口!”
云飞鹏道:“既如此,众位上山,是已坐实了云水瑶十恶不赦之罪,一定要妙绝山庄给个交代了!”
赵通交换了一只手,依然是抱剑在胸的姿势,又阴恻恻笑道:“云庄主若不交出人来,只怕……嘻嘻……”
云飞鹏道:“赵门主是无利不起早,这件事似乎与锱铢门没有屁干系,莫非是要来妙绝山庄浑水摸鱼不成!”
赵通双目一张,杀气毕现,倏然飞身到了场中,冷面笑道:“本门主可没那么市侩,就是看不惯贵庄一向霸道,欺凌弱小,来此伸张正义而已。”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连张云房、杜若等人都侧目而视,连连摇头。
云飞鹏冷笑道:“别说云水瑶不在庄内,即使她在,云某也不能让诸位说来便来,说走就走!”
赵通道:“如此,可就怪不得我了!”拔剑出鞘,直取云飞鹏而来。云破月、云千里两人立即闪身而出,取剑御敌。两口宝剑相交,抵住这飞来的一剑,但是赵通身法既快,内力既强,一剑刺出时,当即侧身回旋踢去,将二人击退数步。云万程怒喝一声,从张云房身旁抽回,重剑出鞘,斜指赵通下肋。
赵通不敢硬接这一剑,只好侧身向前躲过,快速欺身上前,趁他门户大开,转攻左手处。此时云万程右手已不能回救,只得向上纵去,使了个“神龟出水”。
赵通暗道:“此子剑法倒也不弱,要拿下他倒也得使些手段!”忽地瞧见地上小碎石,当即剑尖指地一插,向着半空的云万程道:“小心,暗器来啦!”
剑尖往上一挑,数块小石子猛地向上窜去,扬起一片尘土。

